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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聽見蕭明淵在岸上一邊罵人,一邊喊他:“阮久!”
還有“撲通”一聲。
湖水里混入阮久感激的眼淚,好兄弟——
然后水里又傳來了“撲通”一聲。
蕭明淵架著阮久的手臂,把他從湖里撈出來,兩個人漂在水里,都定住了。
阮久怔怔地問:“我怎么好像聽見兩次下水的聲音?”
蕭明淵同樣怔怔道:“好像……赫連誅在我之前下來救你了。”
阮久抿了抿唇角:“那你說,他會水嗎?”
蕭明淵反問他:“你覺得,草原上會有這么多水嗎?”
“糟了!”
兩個人立馬分開去撈赫連誅,這時原本在外面侍奉的侍衛也到了,連忙下水撈人。
不多時,阮久在水里從身后抱住赫連誅,把他撈出水面。他扭頭看了一眼蕭明淵:“在這里。”
春寒料峭,湖水還是刺骨冰冷的。一上岸,太監們連忙拿來厚實衣裳,給他們裹上,請上輦車,送去就近的宮殿換衣裳。
阮久在水里待著的時候最長,挨的凍最久。他臉色慘白,裹著披風,坐在位置上瑟瑟發抖。
赫連誅拽著他的衣袖,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極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阮久沒有開口,蕭明淵搶先道:“你要是不跳下來,他早就上來了,還要浪費時間在下面撈你。”
阮久踢了他一腳:“別說了。”
他知道為什么,赫連誅把他當朋友,才這樣對他的。
因為赫連誅把他當做朋友。
方才在宴會上,阮久好幾次假裝沒看見他。有一次赫連誅吃了一道菜覺得好吃,都端著菜要過去找他了,可他怕事兒,扭頭就裝沒看見,起身就走。
原本是他做錯了。
也是因為赫連誅把他當朋友,又不知道他會水,才跳下來了。
阮久道:“剛才有人推我,我才掉下去的。”他不忘向赫連誅強調:“那支箭、根本、嚇不到我!”
蕭明淵掀開簾子,吩咐道:“去傳我的話,方才在場的人一律不準走,原地等候。”他放下簾子,看向阮久:“你得罪誰了?”
阮久搖搖頭,蕭明淵又道:“得虧有我盯著,要不你就……”
其實每年宮里都會有人“無故落水”,蕭明淵不愿意請朋友們來宮里玩耍,也是出于這個緣故。宮里太臟了。
話還沒完,輦車就停下了,小太監扶著幾個人下了輦車。
伺候蕭明淵的那個老太監忙前忙后:“快準備熱水衣裳!讓膳房熬濃濃的姜湯送過來!”
幾個小太監上前,分別圍著幾個人,就要把他們請下去。
可是那頭兒,赫連誅還攥著阮久的衣袖不肯松開,低著頭,面上還都是水,也不知道是湖水,還是別的什么。
阮久剛要說話,蕭明淵就道:“你再拉著他,等會兒他凍風寒了又得賴你。”
赫連誅聽得懂漢話,就是從蕭明淵的表情語氣都看得出來他在說什么。
像一頭濕漉漉的小狗,戀戀不舍地收回爪子,赫連誅最后還是緩緩地收回了手。
來不及再說什么,三個人就被小太監圍著送去早已預備好的幾個房間里。
*
阮久剝了濕衣裳,泡進熱水里的時候,已經打了好幾個噴嚏。
看來一場風寒在所難免。
畢竟還是在宮里,他也不好洗太久,泡了一會兒,就匆匆爬出來,擦干凈換上衣裳。
阮久正捏著鼻子,要把姜湯灌下去時,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句:“赫連使臣,你怎么在這里站著呢?”
阮久心道不妙,放下湯碗,上前開門,這才看見赫連誅就站在門口。
這條小狗洗倒是洗干凈了,就是頭發還在往下滴水,活像是被他趕出門的。
阮久側開身子:“要進來嗎?”
赫連誅這才上前,阮久摸了摸他的額頭,對小太監道:“再拿一碗姜湯來。”
他關上門,赫連誅又眼淚汪汪地望著他。
阮久被他盯得心底發麻,抬手拍了他一下:“你干嘛?”
赫連誅的漢話也不太利索,這時更是結巴:“軟啾,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
說著說著他就鉆進了阮久懷里。
他比阮久矮一些,雙臂環著阮久的腰,臉埋在他的肩上,哭著控訴他:“你一直不理我,我很生氣,你太壞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