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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臧城的夜很靜,因為要執行嚴格的宵禁。凡是未經允許在街上亂走的,一律都會被巡查的武侯抓起來看押,遇到脾氣不好的,打掉兩顆牙也沒處說理去。
不過,涼州上下人稱“少將軍”的張駿顯然不在武侯們的管轄范圍內,他出了宮門后,就在部曲的接應下慢慢回返。
一路上,張駿都端坐在馬背上沉默不語,眾人自然不敢出聲。就這樣,他們沉默的前行,似乎有種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所有人。
過了青陽門之后,又轉向西,沿著筆直的大道,不足一里便是廣夏門了。
張駿抬頭望天,漆黑的夜空無星無月。他泛苦的呵呵一笑,讓隨行在身側的大石葉摸不著頭腦,只能也跟著傻傻一笑。王猛倒是猜到了一些什么,可是他也沒有多嘴。正好有一輛馬車橫停在前方不遠處,攔住了道路,王猛眉頭一皺,示意身邊的一位部曲,上前查看。
片刻后,王猛和那部曲回返,稟道:“少將軍,不知是誰家的車駕······”
又遲疑道:“要不要改走其他的路?”
張駿楞了一下,向前看了看,雖然不能瞧得十分清楚,但并沒有多想,也許是車在臨宵禁時出了問題,便只能拋在這里,等明日一早再來處理。他搖了搖頭,在離自家府上不遠的地方繞路,也太滑稽了些。當下便翻身下馬,將馬鞭丟給了大石葉,獨自走了過去。
大道兩旁是高高的坊墻,將無數房屋隔在了里面,靜謐的沒有一絲聲音,只剩下張駿足下鹿皮靴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十幾步遠的距離,正走了八九步,張駿的眉頭卻忽然皺了起來,不知道為什么,他的感覺有些不對勁,似乎覺得四周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忽然間,他停下腳步,側耳去聽,似乎有刺啦的緊繃聲。
自小便練弓射箭的張駿一下子就分辨出,這是拉動弓弩的聲音!
“有埋伏!”
張駿喊了一聲,身體已經率先從一滾,從大道側旁一下子靠在了坊墻上。能聽到拉動弓弦的聲音,就說明箭手離自己這已經近在咫尺,這是一場對方有計劃而己方卻毫無防備的暗殺!
就在他滾向一旁的剎那,數道寒芒便射了過來,叮叮叮地落在了他方才停下的地方。緊接著,更大范圍的箭雨瞬間籠罩住了張駿身后的一眾部曲。
身處都城腹心,又是大將軍召見,誰會想到竟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的進行刺殺?張駿手下的部曲們根本沒有披甲,手里也沒有盾牌和長兵器,再加上事發突然,毫無防備,一輪箭雨過后,就已有五人中箭倒地。
好在他們也是久經戰陣的老卒,短暫的慌亂過后,紛紛锃锃拔出佩刀格擋,又將戰馬圍成一圈,把中箭的弟兄拖了進去,勉強有了防御。
又是幾聲悶哼之后,另三名部曲中了箭,踉蹌著跪倒在地上。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就軟軟癱在地上。
“少將軍,有毒!”大石葉喊道。
張駿躲在一旁,一邊閃避,一邊向自己的部下靠過去。聽到大石葉提醒,忙連續兩次翻滾,總算進入了戰馬圍成的圈子里。可就在他剛要抬頭起身的空當,心頭卻猛然覺得不妙,眼角余光里,一柄長劍斜斜刺來,直奔咽喉。
顧不得多想,張駿本能的向右一閃,緊接著刀出鞘向左前方劃出逼退來者,才看到方才對自己出手的是一蒙面的黑衣女子!
“哇呀呀呀”一旁大石葉見狀,揮刀猛劈,邊劈邊吼:“你這小娘賊,俺要撕了你!”
黑衣女子連忙招架,怎奈大石葉一身怪力,只一兩下便震得虎口發麻,險些丟了兵刃。她心中惱恨,本來這行動可以說是萬無一失,可不知怎么就漏了馬腳,結果燜在釜中的粟米煮成了夾生飯,真是該死。
眼看時間流逝,一擊必殺的計劃也已經破產。她虛晃一劍,抽身而走。向遠處打了一聲呼哨,瞬間躲在陰暗里的弓弩手也撤的一干二凈。
來得突然,去的利索,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狗賊,哪里跑!”大石葉正想去追,卻被一股大力生生拉住。張駿搖了搖頭,道:“小心中計。”
說罷,手中長刀咣當一扔,便坐在了地上。看著暴走的大石葉,和一眾狼狽的部曲們。張駿狠狠地搓了搓臉,道:“看看受傷的兄弟,還有沒有救······”
片刻后,王猛稟報:“將主,傷了八個弟兄······箭毒是麻藥,不傷性命。”
“還有,弟兄們擒了一個賊人,不過······”
“不過什么?”
“那賊人硬氣的狠,沒來得及敲碎下巴,就咬舌自盡了。”
“呼······”張駿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看好尸首,仔細一些。”
他向部曲中一人招了下手,只見一身材瘦小的部曲趕了過來,他名叫周同,綽號“瘦猴”。
“瘦猴,你拿我的令牌,回侯府報信,命府中嚴加戒備,另讓護軍二百前來接應。”張駿扯下腰間的令牌,遞給周同道。
“是!”周同領命,卻又遲疑道:“將主,護軍······靠得住么?”
“放心吧,護軍皆是良家子。”張俊揮了揮手,“去吧!”
“是!”
遣走了周同,張駿緩了緩神,起身看到周圍受傷的部曲,心中怒火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