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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新的財路

今日陽光很好，半下午的天，倪家阿爹的兩畝地也忙完了春種，每天去除除草而已，農人們也閑了起來，會搬了椅子凳子在自家大場上聊天扯閑話。

劉大嬸是個閑不住腳的，這會也轉悠到了這倪三郎家里。她長得是鄉下粗婆子的樣子，也是受慣了苦的人，聽說小時候還逃過饑荒呢，最后來了這燕京邊嫁了劉大叔，好在是皇城邊，雖是小鄉村，卻也不會有不安穩了。

“倪家三郎啊，你這和彩娥娃娃是在干嘛呢？這彩娥小妮子，可是又有啥新花樣了，快讓嬸子瞧瞧！”劉大嬸說著話就湊過來。

只見這大場上擺了一張矮桌，就是他們平時吃飯的那張，倪阿爹坐在竹凳上彩娥站在旁邊，正在一張攤平的草紙上畫了什么，彩娥腿短，只能站在一旁才能跟在這桌子上動作。瞅見劉大嬸來了，彩娥和倪阿爹也還是神情專注，絲毫不受外面環境影響。

劉大嬸好奇的湊頭看了矮桌上的情景，只見矮桌上鋪了一張大草紙，彩娥踮著腳尖拿了一根炭筆在紙上涂涂畫畫，紙上是圓乎乎的一個東西。倪阿爹對著圖畫擰著眉頭，不斷的問著什么，彩娥左手拿了個小竹板，右手握了炭筆，不停的在紙上添著筆畫。

看著劉大嬸好奇，彩娥朝她甜甜一笑打了招呼，劉大嬸平日對她們家也不錯，屬于比較好的鄰里關系了，再加上劉大嬸沒有女兒，又格外喜愛彩娥嬌娥。

這邊嬌娥已經端了一杯水出來給劉大嬸，本來農家全用的粗瓷碗喝水，現在彩娥喜歡搗鼓這些，便添了很多竹杯子，都刻了花，添了不少野趣。劉大嬸搬了椅子坐在嬌娥旁邊，朝嬌娥打聽這爺兩個弄的是啥玩意。

"嬸子可猜不出來，等我拿與你看！"嬌娥捂著嘴笑著又回了屋里，只見她出來手里拿了一件小巧的竹編，遞與劉大嬸手上，原來這是個竹編的秋千。

說是秋千其實也就是個竹編椅子，一根竹棍豎起來，插在一塊竹片上，又拿細竹條編成小娃搖籃似的窩里，拿了草繩拴在竹棍頂彎曲的頭上。劉大嬸把它拿在手上晃了晃，小秋千真的搖擺起來，卻是挺結實的。

嬌娥也不待劉大嬸發問，自個就解釋起來：“嬸子你看這好看不？我爹我妹可是要造這個呢！林老爺定了給他家小小姐的呢。”原是上次林老爺把那些竹件帶了回去給孩子們把玩，這也是新鮮玩意，把筆筒送了自家小兒子，小竹秋千就送了自家的小女兒。這林小姐看了秋千就喜歡的不得了，竟然突發奇想想要一個這樣的秋千坐坐，林老爺自來疼愛女兒，就差了管家到村里來問倪三郎，倪三郎本不敢應，偏偏正好彩娥在，竟然打包票給了他爹。那管家當然是想辦好事，給了倪三郎兩貫錢，自說叫他盡量做，自家小姐也就是圖一新鮮。倪阿爹本來就想報恩林家，又收了兩貫錢，哪有不應的理。那管家說話也好聽，只是說這林小姐實在喜歡，纏了林老爺多日，要他務必答應，這秋千也就他能造出來了。

劉大嬸聽了嬌娥一頓講，心想這玩意真能造出來么。這村里也玩秋千，可是孩子們做秋千只是把粗麻繩系了粗樹枝在大樹上玩，被家里大人看見了要打的，因為粗麻繩都有用的，這孩子們都皮實，不一會兒可就玩壞了。哪成想這林員外，為了個女兒造個秋千都花了兩貫錢，真是富貴。

彩娥也是焦頭爛額，雖然當時攬了活時不覺得有什么，可是這真正實施又是不一樣的感覺。光是畫了草圖，她和倪老爹都弄了數日，還去向蘇老先生賠了罪請了假。老先生是個雜學的，還過來瞧過一回，全家又是受寵若驚不知道怎么招待他暫且不提，他也沒提出什么寶貴意見，倒是對這東西面世有了期待，說要是做好了他也要一臺。蘇老先生只有一個女兒，嫁了鎮上去，正生了個三歲的哥兒，拿去給孩子玩正正好。

雖然這實施緩慢，但是功夫不負有心人，這過了大半月，秋千還真叫他們張羅出來了。彩娥還叫自家爹爹去鎮上買了雞毛，托杏娘做了一個葛布枕頭，里面塞了好多雞毛。雞毛都洗干凈晾曬了，枕頭做好了軟和的很，放在了竹子做好的秋千里。

等林家管家來收貨，見著這個玩意真是吃了一驚，那秋千拿木頭做了外面的架子，里面全拿竹條做的，竟然是厚竹條編的框架，一看都是火上烤過才能彎的竹篾，編的精巧多虧了倪三郎的手藝，里面又怕底子硬擺了雞毛枕頭。彩娥嬌娥都試坐了，很是結實，不過大人還是不好坐，畢竟東西精巧，若是瘦弱女人家倒是可以。彩娥又給林管家交代一遍，倪三郎也交代一遍。

“這東西怎么個安放法還是勞煩倪師傅來家里看看，畢竟是小姐玩的東西，也怕弄壞了。”這林管事是個心細的，總要倪三郎親自去給老爺說，就怕萬一這不安全，自家又要辦事不力。

倪三郎當然是千肯萬肯，跟了林管事一路坐了驢車去了鎮上。這到了傍晚才回來家里，彩娥心里盼著一天都沒過好，生怕出了紕漏。沒想到倪三郎回來的晚卻是喜氣洋洋，原是林老爺留了他吃酒了，他這窮人身份再沒想到竟入了林老爺的眼，開心的不得了，卻也拘束的很，只吃了點點東西，最后還是林老爺吩咐廚下給他下了一大碗面，才吃的油光滿面回來了。

原來這林小姐十分喜歡這秋千，林老爺看這秋千實在驚奇，又賞了倪三郎二百錢，再看看這倪三郎又是不一樣，這樣的手藝何愁不發家，這太平時候這些擺件也是暢銷，有心結交這樣的手藝人，便留了他吃飯。

倪家阿爹回來竟還割了一小塊肉，買了一小罐豬油。這次倪阿娘確沒罵他奢侈，主要是這兩天日子過的的確開心，這一個月的竹里糕生意再加上你家阿爹這次的竹秋千，確實掙了快三貫錢了。以前的三貫錢一年也就出個這么多，過年過節根本攢不下這些，小農戶家攢下兩貫錢也屬于殷實，沒想到才一月就攢下這么多錢。倪阿娘手里哪里留過這么多閑錢，每夜都要拿出來跟丈夫數一回，倪杏娘不會數數，丈夫卻會，數了把錢放進柜里拉起來，心里美滋滋的。

有了肉有了油，雖然才是早春沒啥子菜，拿豬油炒了一大碗肉，又把酸菜放進油鍋子里重沾了油炒一回，又下了一大鍋黑面面條，大家不知道吃的多香。倪三郎倪杏娘都沒吃幾塊肉，俱給了三個小的夾了去，三個小的吃的不亦樂乎，雖然這菜對于現代人還是難以下咽，可是在這里熬了這么久的彩娥吃著卻是要把舌頭咬掉了，幾個小的筷子都不停在肉碗上起落，彩娥還不忘給爹娘夾了兩塊。有了肉吃的日子卻是不再苦的，彩娥心里更堅定了信念，這無論如何都要致富，再不過以前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