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甄宜法的自貶自傷,確實令青寧聽了感覺好受些了。再加上兩人相類似的經(jīng)歷,令她覺得也并不是只有她經(jīng)歷了那許多事的,便擦了擦眼淚,出言寬慰道:“我和連城姐姐也并非一帆風順的。像段大人擔心我身份低賤,怕我受辱于他的家人,就從來也不敢對家里人提我名字。秦王殿下對我姐姐原本許諾過,會請求當今圣上把她賜給他的,但后來卻并未踐言。大人您實不必太過難過,人人都有自己難念的那本經(jīng)啊。”
青寧的聲音甫一落下,芷言就被驚得臉色發(fā)白。她早就知道青寧性子單純,但沒想到她竟這么輕易就把大家的私密之事抖出來了!
甄宜法驚訝地道:“是嗎?”嘆一口氣,又道,“我知你心系于他,也不求你一定要幫我。這么晚了,你快回去安歇吧。”
青寧顯然沒想到甄宜法會這么簡單就放她回去,愣了一下,問道:“那大人呢?”
“我想再吹吹風,清醒點,別再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了。”甄宜法仰望夜空,神色落寞地道。
青寧囁嚅一陣,終說了句“夜里風涼,大人保重身體,別著涼”的場面話,轉身離去。
聽完壁角,自該曲終人散。芷言剛準備離開,那邊甄宜法卻忽地道:“還不肯現(xiàn)身么?”
芷言心中微驚,卻并不動作。
甄宜法冷笑了一聲:“今晚就是故意選在你回去的必經(jīng)之路上的。現(xiàn)在什么事兒都聽了了,連城你還不肯出來么?”
芷言皺了皺眉,決定兵來將擋,遂落落大方地從黑暗角落走出:“這夜黑風高的,沒想到署丞大人還有這等雅興,專門等著別人聽壁角。”
甄宜法倒也不以為意:“你的左韶舞之職,是我向上頭保舉才有的。要說起來,我也是一直把你當作自己人看待的。”
芷言奇道:“既然我是大人您的人,只不知您為何要挑撥我與青寧的姐妹之情了。”
“我既把你看作自己人,你身邊的人于我而言亦是自家姐妹。青寧的性子簡單可愛,我是很喜歡她的。但官場詭譎,一個行差踏錯就會萬劫不復。剛剛你也看到了,青寧那丫頭這么容易就對人剖心剖肺,什么事都吐出來了,我實在是很擔心你,也擔心她。”
芷言沒說話,冷靜地在心里分析了一下:甄宜法和楊韶舞不同,與她之間從無舊怨,而且現(xiàn)下在禮樂署中已位至最尊。她又一向把頭功無條件獻給她來占,她實在不必擔心她會搶了她的位置呀……
甄宜法又道:“你現(xiàn)在有什么打算?”
芷言淡淡地道:“這事兒也用不著打算什么吧?既然這丫頭容易說漏嘴,我以后盡量少告訴她些事兒就得了。”
甄宜法點頭道:“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我們姐妹幾個只要守望相助,不出紕漏,這一世必定好風借力上青云。”
直到這一刻聽到她這么做的目的,芷言方放下幾分戒備,心道,她與肖然倒是一般心思。
“署丞大人盛情難卻,我們姐妹三個一定為您效勞鞍前馬后!”芷言鄭重其事地道,心里卻想著要找肖然好好商量一番,看看有無貓膩。
幾乎從來不笑的甄宜法,這會兒竟是頗為開懷,笑著從手上褪下只碧綠翡翠纏百合紋金枝的鐲子,連著稱了兩聲好,親手給芷言戴上了。
芷言也不推卻,戴上之后與甄宜法又說了幾句場面話,見氣氛熱絡了,話也說得差不多了,便借故告辭了。
見她走遠,甄宜法轉入一處暗角,那里有一楚楚可憐的女子正在暗自垂淚,卻不是青寧是誰?
她嘆了口氣,替青寧拭去眼淚,柔聲道:“她也不是故意想瞞你什么,只是人人皆有私心,你們雖是姐妹情深,她想多為自己考慮些也是尋常事。”
青寧泣道:“署丞大人這可滿意了?在我們姐妹間埋了隔閡,自己卻是左右逢源。”甄宜法早先與她打賭,說芷言并不真正信任她,她卻傻得接了賭。
甄宜法毫不在意,仍懇切地看著她:“你見的事兒少,不知道人的常性。縱然是血脈相連的姐妹之間,要犧牲自己成全他人也是極難的。人吶,還是要多長個心眼兒才好。”
青寧卻是咬了下唇,不肯說話。
甄宜法親呢地拉著她手臂,殷切勸道:“可要我再替你試她一試?”
青寧卻是恨恨地看著她:“我真后悔聽了你的話……早知如此,我寧可什么都不知道。”
“你現(xiàn)在恨我也份屬正常。只盼你快些醒覺,莫要吃虧太多。”說著,又嘆道,“剛剛雖是做戲,但戲假情真,只愿你能在段大人面前為我多加美言。我不求其它,唯求他可以不必太過敵視于我。我也不會在他面前晃悠,你只管當我是個死人。對了,你們?nèi)忝弥幸簿椭挥心銢]有正經(jīng)官職了,你歌喉婉轉曼妙,我定會為你勤加走動,看能不能讓上頭晉你為司樂。你屋里還差個侍女吧……”
甄宜法還在繼續(xù)說著,青寧卻有些眩暈起來,也不知道她到底講了些什么。只覺那聲音虛空縹緲,在此處空曠之地低徊流連,似妖魔蠱惑之音。
那妖魔又湊到她耳邊,殷殷勸道:“為了你好,可千萬別把這起子事兒告訴連城。她若知道了,必能推知你已對她心存戒備。那你們的姐妹情就再也回不去。”
青寧便覺得,這沉沉夜色像是壓在她心頭一般,再也無法順暢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