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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隱隱覺得不對,第二天芷言就把這事兒拿去和肖然商量。肖然也覺得有哪些地方沒想通,只得囑咐芷言多加留心。
可甄宜法似乎一心籠絡她們三人,給三人都配了侍女。又給肖然和青寧各贈了一件價值不菲的鐲子,示意對三人一視同仁。署里新分下來什么東西,她自己不先揀選,先叫了三人來選,自己后取。所謂拿人手短,種種諸般事下,三人對她的戒心也就漸漸低了。
不過,待遇上是一視同仁,甄宜法待青寧卻是格外親厚些,常備些食物酒水與她清談。芷言和肖然知道她是為段玉慶的事想求青寧,便也不以為意。
久而久之,青寧便覺得甄宜法和她確實感情要好些,在段玉慶面前也就開始偶爾說些她的好話了。
可那段玉慶不知個中緣由,只道是她二人走得近,自己正好可以從青寧嘴里知道許多甄宜法的事兒。要扳倒那趨炎附勢的女人也就只分早晚了,心里也是愉悅,見了甄宜法也開始偶爾面露笑容了。
只是,青寧和甄宜法走得近了,自然和芷言、肖然也就沒那么親近了。很多事也不再找她們商量,討主意了。
晉王自那晚之后,就一直沒再出現過。肖然原本覺得此人難于應付,便按捺心中急迫,想要等他先行出招的。可隔了這么長一段時間不見,她卻有些害怕會被對方遺忘了。
好在是晉王給了她韶舞之職,也是不愿吃虧的,終派人來禮樂署,要求讓肖然出堂。
甄宜法婉拒道:“晉王要人,我不敢不放。只是按制,肖然已是從九品韶舞,不需如尋常官妓般陪侍貴人的。”
來人本是一介家奴,卻欺她出身卑賤,狂妄地道:“大人當然可以拒絕我家王爺的要求,只是下官陪著上官清談飲宴、跑前跑后那是自古以來天經地義的事。”說著一拂衣袖,神色傲然,“大人若一意孤行,小的就只好回去如實稟報王爺,以后大人的官途難不難走,可就跟小的沒有關系了。”
甄宜法本就只是說點官面兒上的話,此時順勢而言道:“下官當然不敢掃王爺的興了,這便去找肖韶舞,讓她代我向晉王細述近期官妓們排演的一籃子好戲。這樣王爺下次喚人出堂時,也就清楚有哪些戲目可點。”
見她如此識趣,那家奴也就緩和了顏色道:“如此甚好。”
那邊肖然一聽晉王要找她,心里直是松了口氣,與甄宜法寒暄幾句,便出門乘轎了。
她坐的是禮樂署配備的官轎,因只有從九品身份,官轎是二人抬的素云頭青帶青縵轎,上面并無花紋。晉王府的家奴雖是囂張,也是不敢逾制僭越,只在轎側行走。
自進了禮樂署后,肖然是頭一次有機會出來,在轎內顛顛簸簸的也覺很是有趣。又掀了轎簾探看,此時已是初春,路上栽植的迎春、海棠、山茶等常見之花俱已羞怯含苞,帶著春的生機。而曾經傲雪凌霜的梅花卻已是開到荼靡花事了,有些萎黃殘敗了。細雨無情,不論春花冬艷俱加滋潤,卻是潤得春花益發嬌美,零落得寒梅碾為塵土了。
肖然心道,也不知道她的命運會像這適應不了春日的寒梅那般凋零,還是像抬頭競艷的春花般絢爛。當下便沒了觀景的心思,放下了轎簾。
及至晉王府,肖然下得轎來,就見面前立著五間氣派朱紅三啟門,上有鎦金九行釘。中間那道門上掛了書寫“晉王府”金字的牌匾,字體筆力蒼辣,法度森嚴。端的是丹楹朱戶,氣派非常。
跟著她來的那名家奴,喚了人引她從旁邊側門而入,自己卻先行一步通報去了。這側門一開,里面影壁一道,以綠色砂巖深雕了奔龍云水圖,底為須彌座,頂有石雕瓦面、飛檐逸出。
轉過影壁,便是五間單檐螭吻歇山式殿頂的正殿,上覆綠色琉璃瓦。殿前有月臺,踏跺上是丹陛石雕。東西兩側各有配樓,只是樓上覆的卻是灰瓦。
引路的下人帶她繞到殿后一處三進院落,進了當中的主屋。這一進去,面前就是一道九扇門紫檀邊框,鑲嵌螺鈿銅福字的屏風。屏風上最主要的風景是白色素云錦,錦的底紋為織金團花福字。可真正的心思卻出在云錦上面彩繡的各種不同形式的福字上,總數粗粗算來,怕有數千字。
下人囑她在此等候之后,拱手退下了。她賞了一陣那道九扇門屏風后,晉王還未到來。出于好奇,便走入屏風之后。
誰料屏風后竟是一張海南黃花梨的鏤空雕花通頂大木床!她看了眼床上躺著正在休憩的晉王,卻是沒功夫去理他了。她本就是個拜金女郎,現下看到如此金貴的木黃金,哪里還顧得上那個兇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