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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盡歡嘆氣只是習慣使然罷了,這漸漸暖和的天氣一到晚上就有些悶,卻不想她只是隨便嘆口氣而已,就引得阿秀杯弓蛇影的擔憂起來。
明明都已經聽到阿秀關門出去的聲音了,卻未料那小丫頭壓根沒走,嘭的一聲,門被阿秀大力的一把推開。
“小姐,都是我惹的禍,你沒必要自己扛著,明天……明天我就去找侯爺和夫人解釋清楚。”未等她開口反應,阿秀就噔噔沖進屋子。那樣子,倒是氣派得很。
蘇盡歡嚇了一跳,解衣服的動作便是一頓。
“那件事不怪你。”蘇盡歡仔細想了想,其實也不知道該將過錯算到誰的頭上,她甚至到此時都無法相信張貿生死了,但事實如此,究竟是哪里出了錯呢?
思來想去,斷案這種事只能寄托給部青云了。無奈的憋了口氣,一張嘴又化成了嘆息。
“是張貿生這人太渾蛋,他死了,跟你沒有半點關系。”這話說得十分心虛,又是在大晚上的,再想到張老爺老淚縱橫的臉,蘇盡歡終是說不出太違心的話來。頓了頓,又補充道:“要說有關系,那也是跟我有關系。如果不是我騙他……”
阿秀大概知道她要說卻沒說的話,問道:“小姐,那我們現在應該怎么辦?”
蘇盡歡搖搖頭,答非所問道:“你不敢獨自睡覺嗎?”
阿秀立刻一副活吞了死蒼蠅的表情:“才沒有!”
蘇盡歡便知道阿秀沒有她想象的脆弱了,可能是從瓊縣一路走來,時間拖久了,漸漸麻木了吧。再看向一臉誠惶誠恐表情的阿秀,才又回到最初的問題,不由笑了起來,道:“以不變應萬變唄。”
阿秀被說得一愣,干咳一聲,恍然大悟的叫了起來:“我以為小姐是借的安樂侯府的勢才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蘇盡歡哈哈大笑。
“就你會狗仗人勢。不過,你說得倒是有道理,大樹底下好乘涼,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怎么巴結趙君桁了。”說著一骨碌翻到床上,嘴巴里小聲嘀咕一句:“巴結他一下也沒什么吧,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熟料阿秀耳朵尖得很,夜晚又很是安靜,她不過小聲嘀咕而已,就被阿秀聽了個正著。
“救命恩人?”阿秀忙湊過來,八卦問道:“小姐快給我說說,怎么就成救命恩人了?我記著咱也沒跟世子打過幾次照面吶。”
蘇盡歡頭一仰栽到了床上,感覺越說越亂。
“想聽故事啊?我才不說呢。”一把扯過被子將腦袋蓋住,見阿秀沒走又連忙驅趕兩聲,等阿秀終于不再胡鬧了,她才憋著笑將腦袋探出來一些,只是嘴角越揚越翹,一個滿心歡喜的笑掩在被窩里。
阿秀郁悶的噢了聲,彎腰將她床前染了泥溝的鞋子擺好,見她一翻身滾到床上睡好了,才往一旁的蠟燭走去。
熄了燈火,屋子頓時就暗了,夜色深深,阿秀輕手輕手的出了房間關上門。
阿秀的房間也是在耳房,就和知敏玉嶸的房間挨著,還好雨已經停了,也無需打傘。阿秀快走幾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門之隔,一房之隔,卻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玉嶸待阿秀進屋了,才慢慢從陰影里走出,抬眼往流響居的主屋看了兩眼,轉身往身后的屋子走去。
“吱呀”一聲,她躡手躡腳的推開房門,卻還是驚動了知敏。
“玉嶸姐。”知敏的聲音極輕,是故意控制的音量。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玉嶸反手關上門,沒有刻意控制聲音,但聲音也不大。
知敏窸窸窣窣的從床上撐起半邊身體。
“沒有。”說著就坐了起來,抬頭張口便說:“我是有些話想跟玉嶸姐你說。”
玉嶸嘲諷的勾了勾嘴角,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知敏見沒被打斷,顯得有些意外。不由愣住,一時竟忘了要說的話。
玉嶸笑著走近她,脫了鞋就直接上床,拍拍她的手,示意什么都不用說了。知敏終于鼓了鼓勇氣,還是說了一句真心話。
“其實蘇姑娘人挺好的。”她想了想,猶豫著總結道:“雖然她惹你生氣了,給你臉色看,說話也不好聽,可是……她畢竟是好人呀。”
玉嶸輕笑一聲:“好人?好人的臉上會寫著好人二字嗎?”
知敏被說得窘迫,一時語塞。玉嶸卻嘆了一口氣,眸光憂郁的看了知敏一眼,拉了拉被子替她蓋好。
“你以后別管我了。”玉嶸鼓了很大勇氣,忽然說道。
知敏愣一下,小聲嘀咕了一句:“就許你管我,就不許我管你。”
玉嶸聞聲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管你是因為我是二等丫頭,可你只是一個四等丫頭……怎么了,我說的話你不喜歡聽嗎?”看到知敏扭開頭,玉嶸又問道。
知敏搖搖頭,眼睛里頓時溢滿水漬:“總有一天,我也要當上二等丫頭。”她吸了吸鼻子,想到自己被人販子拐了漂泊無依的日子,而被賣進安樂侯府真的就是她最大的幸運了。
如果能當上一等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