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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侯高興的點點頭,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雨傘。
“來,盡歡,君桁親自給你送的傘。”說著也不客氣,拍拍趙君桁的肩膀,心情大好的樣子。可是他個頭才到趙君桁的肩膀,以至于做這動作的時候很滑稽。
安樂侯毫不在乎,一心為撮合她與趙君桁,可是此時此刻的氣氛,怎么那么怪異呢?
蘇盡歡拿著安樂侯強遞到手中的傘,謹慎的瞥了眼趙君桁,他卻是沒什么反應,反倒是安樂侯恍然大悟的“啊”一聲,一拍腦袋叫道:“看我這記性,我花圃里養的郁金香還沒澆水呢。誒喲,我先走了,你們兩個慢慢聊啊。”說著兩三步就沖到了雨中。
管家爺年紀雖大,但身子骨也不弱,察言觀色的跟著安樂侯跑了。
蘇盡歡瞠目結舌,看著下的越來越大的雨,腹誹這侯爺是說的哪門子的假話,這么大的雨還用得著澆花?
不過,這怎么也是了老人家的一番苦心不是。她笑了笑,眉眼彎彎的看向趙君桁。
“你要出去的話,傘還是給你用吧。”說著將傘遞到他面前,心里十分忐忑,又十分的……開心。
傘柄末端,有淡淡的余溫。那是趙君桁的溫度啊。
卻聽他不屑的輕嗤一聲。
“這傘原本就是我的吧?”說出這樣的話,明顯就是個不會聊天的人。
蘇盡歡扯了扯嘴角,心里很不舒服,突然就不想將傘還給他了。
“哦。可這傘又不是我從你手里拿過來的,這是侯爺硬給我的。”她收回雨傘,賭氣般的將傘面壓低,故意不去看他悄然變幻的臉色。
趙君桁脾氣可不好,對待大多數人亦毫無耐心。看上去風度翩翩,實則孩子氣得很。
蘇盡歡沒有想到,他連多余的話都懶得跟她說,一言不合就直接動手。
“喂!趙君桁,你能不能講點道理。”蘇盡歡嚇了一跳,后退一步的同時拼命的伸長手臂將傘往身后藏。
趙君桁個頭高,身量大,只稍稍往前一傾就將她半個腦袋蓋住。黑壓壓的,他身上的黑衣服當真比天空的烏云還要令人壓抑。
蘇盡歡的大腦轟的一聲,瞬間什么都不知道了,身體仿佛也被定住,只有嗅覺是靈敏的,在面前男子附過來的一刻,她嗅到淡淡的豬苓的味道。
四周環境是簌簌的雨聲,若不是查覺到自己的腰快撐不住了,她可能會就此沉淪下去。可這也不過是她一廂情愿的猜測而已,她畢竟沒有沉淪,在腰折斷的前一刻猛的去推開身前那堪比烏云的黑影。
趙君桁身體一側,躲開了攻擊,轉而大手一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住了她的手腕。
仿佛是本能,又像是蓄謀已久。
蘇盡歡抽了一口涼氣,被他拉到身前站直了腰,可是手腕的疼痛比折腰更甚。
也就是這短短的兩三瞬間,蘇盡歡眼前一片漆黑,腦袋空空的,那種恍然如夢的感覺又來了。
好像有人在喚她,卻不是喚她的名字,而是一聲一聲的喊她阿凈,聲音空靈而悠遠。
“……阿凈,阿凈……”
“……顧奇揚,我們回家好不好?……”
“……你喜歡喝酒是嗎?那我陪你喝……”
“……蘇凈,誰讓你來這種地方的……”
“……顧奇揚,顧奇揚……”
“……阿凈,阿凈……”
雨聲簌簌。
“顧奇揚!”蘇盡歡猛的掙開手腕,吸了一大口氣,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趙君桁。
他不是顧奇揚。
她嚇得踉蹌一步,差點跌倒。可顧奇揚又是誰?
蘇盡歡舌頭打結,腦子亂哄哄的,等恢復平靜時,傘已經被一臉漠然的黑衣世子爺搶走了。
他的戾氣,還是那么囂張。
“我的東西,一向不喜歡被人碰。”他目光的冷冷吐出幾個字。
蘇盡歡噎了口氣,抬眼看著他,目光遲疑一瞬,卻忽然笑了起來。
“趙君桁,你還真是沒有風度啊。”她糾結的笑了笑,感覺遺忘了什么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究竟是什么事呢?
她想不起來了。
拂手拍拍裙角的雨水,不再看任何人,眼睛里只有天空和雨,她慢慢的走到了雨中。一直默然旁觀的馬三一急,連忙追了出去。
“蘇姑娘,你先等等吧,我去給你另找把傘。”馬三著急的說道。
她推了推嘴角,好在還能笑得出來。
“不用了,反正都淋濕了。沒必要那么麻煩。”她說道。
馬三郁悶的皺了皺眉,不知道趙君桁為什么這么不待見蘇盡歡,不由好奇的回頭望了眼身后的房檐。
檐下,趙君桁已經撐開雨傘,傘是青灰色的,而他一身黑衣,顯得他更加冷酷漠然。
就如同他待人的態度一樣,半晌,他才舉起雨傘。
“風度?”他慢慢勾起嘴角,溢出一個嘲諷的笑。
“我為什么要對你有風度呢?”他沉吟,慢慢踏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