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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盡歡回到了流響居,陰魂不散的趙均桐果然已經走了,一如她料想的一樣,趙小姐是個沒耐心的小姑娘。
這一天啊,算是在偶遇趙君桁的驚喜中度過了。
蘇盡歡感嘆一句,閉上的眼睛再次睜開,東邊的紅日又冉冉升起了。
而她從侯府后門溜出去的事情不知怎的就傳到了寥氏的耳朵里。
寥氏是整個安樂侯府中除安樂侯和老夫人以外說話最頂用的人,所以一早就將她叫到了扶榕院敘話。
蘇盡歡自然明白寥氏的意圖,也理解世家大族規矩頗多的道理,所以也沒有表現得太此地無銀三百兩。因畢竟是初來乍到,便連阿秀都沒帶,獨自一人便跟著寥氏身邊的何媽媽走了。
扶榕院依舊是庭院森然,氣派的飛檐銜在垂花門的四角。
何媽媽將她引到了堂屋等候,多余的話也沒說,只半是恭敬半是揶揄的上了些茶點,客套兩句便走了。
蘇盡歡獨自坐在椅子上,盡管百無聊賴,卻也不能表現得太無所謂,只得兀自低了視線,定眼看著手腕上松松垮垮的玉鐲子,有事無事的撥弄兩下。
不過好在沒有等多久,寥氏便撫著梳得整整齊齊的鬢發出來了。
美人美在骨,不在皮。
寥氏端莊的發髻和衣著依舊令人眼前一亮,不愧是趙君桁的娘親,便連眉眼間的肅然氣質也有些相似。只不過她明顯睡得不好,因為眼瞼之下有些烏青,淡淡的暗色太突兀,打破了臉上固有的華貴氣韻。
不過也可能是思慮過多導致的。
莫不是因為思慮自己偷溜出侯府的事吧?
蘇盡歡心頭跳了跳,莫名的不安一閃而逝。還來不及細想,就連忙恭順的站了起來。
正要施禮問安,卻聽寥氏語氣里并沒有不悅,無奈的嗔她道:“坐吧。”
蘇盡歡這才欠了欠身,也不故作矯情,等寥氏坐定了,才坐回到椅子上。
寥氏這才擺出一副生氣的樣子,開門見山道:“盡歡,你昨日去了哪里?”
蘇盡歡正撥玉鐲子撥得甚是心浮氣躁,因為怕寥氏不高興,所以手上力大也不小。突然聽到寥氏直截了當的問話,她不由手指一錯,指甲蓋直接掐到了皮肉上。
陡然的一掐倒是讓她反應過來了。
“其實,昨日也沒有去哪里,無非是……是去了黃鶴樓……吃飯而已。”蘇盡歡眨了眨眼睛,一開始想說有關黃庭山的真話,但話說一半又悔了心思。
與其老老實實的交代自己是如何艱難的來到淄臨而讓寥氏想起燭火寺那段令人心悸的定親一事,倒不如含糊帶過。
反正,她又不會傷害趙君桁。
蘇盡歡笑了笑,心虛的感覺總算是消失了。正欲將趙君桁拉出來作擋箭牌,庭院外,就傳來了何媽媽急促的腳步聲和驚喜的呼聲。
“夫人,世子爺來給您請安了。”何媽媽一腳踏進堂屋,就迫不及待的說道。
蘇盡歡喉嚨一緊,無法抑制的咳嗽兩聲,堪堪壓住了差點說出口的假話。
而那邊,寥氏被何媽媽匆忙的樣子逗笑,嘴里說著“來就來你這么大呼小叫的做什么”,人卻高興的站了起來。
蘇盡歡也連忙從椅子上彈起來,只是面對趙君桁,實在不知道如何面對。所以她只能先杵在一邊,仔細聽著寥氏與趙君桁的噓寒問安。
看得出,這是母慈子孝的兩個人。
趙君桁也只有在是面對寥氏的時候,才會是一副寒光俱斂的樣子,面上半點冷酷與疏離都沒有。
“母親。”他關切的問道:“你昨夜是沒睡好么?”
寥氏掩了掩眼圈的烏青,不在意道:“哪里是沒睡好,不過是因著你回來,我心里高興罷了。”
說著話,就命令一旁的何媽媽快去準備早飯,還特意強調多備幾道世子爺愛吃的菜。
何媽媽高興的應聲是,樂呵呵的邁了出去。
寥氏拉著趙君桁坐下,又隨意閑扯了幾句話,才陡然注意到一邊還站著的蘇盡歡。
蘇盡歡正低頭看自己的腳尖,不過耳朵卻認真的豎起,因為在場的人是趙君桁,是她喜歡的人,所以根本不可能漫不經心的神游四方。
她的視線雖未降到趙君桁的身上,可耳朵里卻字字句句都是他清晰磁性的聲音。
“盡歡啊,方才我們是說到哪里了?”寥氏陡然的問話令蘇盡歡身上覆了一層寒光。
趙君桁正循著寥氏的聲音看向她。
蘇盡歡笑了笑,依舊站著,抬眼的瞬間終于有機會明目張膽的看趙君桁一眼。
“我昨日是去黃鶴樓了。”她視線頓了一瞬,才看向寥氏,笑了笑,誠實說道。
寥氏眉頭蹙了蹙,面上沒有不悅,但語氣的不高興也是真的,苦口婆心的說道:“我倒不是想事事都約束著你,只是你如今身份特別,和君桁又沒成親,以后出去……還是帶著兩個隨從比較好。”
寥氏無奈的嘆了口氣,又退一步補充道:“再不濟,也帶上一個丫鬟跟著。”
蘇盡歡心猿意馬的連忙應是,想再瞥趙君桁一眼,但終究是克制住了。正要閉口吞下寥氏的叮囑,就聽趙君桁輕笑了聲。
“母親,你誤會她了。”趙君桁解釋道:“昨日我也在黃鶴樓的。”
寥氏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半晌,才看了眼趙君桁又看了眼她,不可置信道:“你們兩個都在黃鶴樓?”
這話讓蘇盡歡落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趙君桁卻渾不在意的點點頭沒再說話。
寥氏又將視線落到了她想身上。
蘇盡歡故意低下頭掠過寥氏的目光,余光看了眼趙君桁。
趙君桁恰投來一個兩清的眼神。
蘇盡歡自然明白,他說過的,他不喜歡欠女人人情。看來,他此刻是在還人情了,而不是真的善心大發拯救她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