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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盡歡沒有抬頭,只定眼看著面前的一雙黑色靴子緩緩朝自己走來,一步一步,離自己越來越近,可是怎么看都覺得不真實。
這靴子的主人自然是趙君桁了,不過他是在跟誰說話?
蘇盡歡繼續揉著腦袋,盡管腦子暈暈乎乎的,卻盡量告訴自己,趙君桁并不是在跟自己說話,可不能再出洋相了。
直到視線里的黑色靴子停下不動了,她才茫然的抬起頭。
趙君桁站著,一凝眸就就對上了地上女子的茫然目光,直接用腳踢了踢,一點都不客氣。
這一幕,恰落在匆匆而來的黃鶴眼里。
“蘇姑娘。”黃鶴一聲高呼,連忙奔到氣氛詭異的樓口轉角,就跟護雛的老母雞似的。
蘇盡歡緊張的抿了抿唇,視線
沒從趙君桁身上移開,神志卻被黃鶴的呼聲喊清醒了。
她終于慢吞吞的站了起來,黃鶴伸手便要去扶,另一只手拎著打包好的食盒,直接就忽略了趙君桁和武略的存在。
蘇盡歡咽了咽口水,在趙君桁寒冰似的的注視下避開了他的攙扶。
“蘇姑娘,你……”黃鶴欲言又止,有些不明白,真是白長了一雙大眼睛。
蘇盡歡扯了扯嘴角,連忙接過黃鶴手中的食籃以掩飾尷尬,穩了穩情緒,才故作鎮定的說道:“我先走了,有什么話以后再說?!?
黃鶴后知后覺的點點頭。趙君桁卻轉身就走,那訣然離去的動作與背影,就跟賭氣的小孩似的。
蘇盡歡愣了愣,連忙撥開武略拔腿就跟了上去。
趙君桁走得飛快,一路暢通無阻的走下樓梯,出了黃鶴樓,他才突然剎住腳步。
蘇盡歡跟得急,差點沒控制住速度撞了上去,好在手中食籃拎得穩,要不然就算人沒撞上去那美味的食物也該灑了。
她不由吐了口氣,一抬頭,卻見趙君桁的眉頭又蹙了起來。他腦袋微微往肩膀上偏了偏,卻沒有轉身或回頭,只冷漠的動了動嘴唇,說:“你就在淄臨住著,有什么事隨時來找我?!?
話一說完抬腿便走,永遠是一副孑然高冷的樣子。
蘇盡歡愣了愣,瞟眼才看到站在自己旁邊的武略。
原來,趙君桁剛剛是在跟武略說話啊。
蘇盡歡落寞的咬了咬下唇,視線忽而迷離起來,低頭看著手中食籃上的花紋,卻怎么都看不真切。
也不知道是眼睛進風了還是腦子進水了,她覺得頭暈得厲害,幾乎就快要站不穩了,卻陡然被再次出現在視線里的黑色靴子嚇了一跳。
“你走不走?”伴隨著頭暈目眩的恍惚,趙君桁獨有的冷冷嗓音如驚雷一般炸開。
蘇盡歡猛的撐起脖子,一抬頭一定眼,終于看清了站在面前的男人。這男人,不是趙君桁又會是誰呢?
“走!走!”她肯定的應了兩聲,還來不及再說別的話,趙君桁就低沉的‘嗯’了一聲。
沒有態度不好,沒有說“滾開”,也沒有說“不要跟著”。
這次,他說的是“嗯”。
蘇盡歡眼皮跳了兩下,張口想說些什么證實自己沒有會錯意,趙君桁果然又走了,一點耐心都不給。但至少……他已經故意放慢了步子。
他是在等她一起回家啊。
蘇盡歡瞬間又是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她勾起嘴角,小跑著跟了上去。
“趙君桁趙君桁?!碧K盡歡歡喜的喚道。
……
“趙君桁?!碧K盡歡穿過人山人海,急匆匆的在后面緊隨,卻依然跟不上趙君桁的步伐。
今天不是修沐日,照理說街上不該如此擁擠才對。
而兩個人之間,似乎總隔著一段距離,無論她如何追趕,都趕不上趙君桁的腳步,可奇怪的是就算她放慢腳步,趙君桁的后背也始終就在前方。
仿佛是故意的一般,明明不想讓身后的人趕上,卻又不想撂下身后的人置之不管。
直到走近了安樂侯府外的巷子,趙君桁才謙和的停下腳步。
蘇盡歡氣喘吁吁的朝趙君桁走去,一身的酒勁兒也跑沒了,只有一身臭汗黏糊著衣服實在難受。
“趙君桁。”她喘著粗氣,提著食籃的手因緊張而有些泛白。不過她盡量克制著情緒,作出一副極為淡定的樣子。
趙君桁垂眸思量一刻,才抬頭看了她一眼。
“我不喜歡欠人人情,尤其是女人的人情?!壁w君桁涼涼的聲音如秋風大雨,頓了頓,眸光沉沉的看著她:“懂?”
蘇盡歡怔了一刻,忽地意識到了什么,訕訕的點了點頭。
趙君桁也許沒料到她會如此爽快,不由輕笑了一聲,頭一次堂而皇之的流露出一絲笑容。
蘇盡歡愣愣,還沒從怔忪中緩過神來,趙君桁已經轉身走入侯府了。半晌,直到他的背影走遠,她才慢半拍的徐徐勾出一個笑容。
“趙君桁,既然你這么怕欠女人的人情,那我只好讓你多欠我些人情咯?!碧K盡歡沖著那背影挑釁的眨了眨眼睛,和煦的陽光下,她眉眼彎彎。
……
看著趙君桁與未婚妻一前一后進了安樂侯府。四王爺的手指慢慢攥緊,五指用力掐在檀珠上,半天,都沒有動彈一下。
展賢站在四王爺身旁,兩人都站在高樓上視野最好的位置,所以安樂侯府門前的那一幕,他自然也是看到了。
“殿下?”展賢擔憂的看了眼身旁的一身戾氣的男人,心頭有種不好的感覺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