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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方才還在眼前調侃的兩人打馬而去,馬三許久不能回神。
就在剛剛,他好像聽到“剿匪”二字,可這確定不是在做夢么?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那個從頭到腳除了臉以外就是一身黑的男子,他說要剿匪,他還是個將軍?
馬三稀里糊涂的想,稀里糊涂是忘了被撞一事,目光木然而悠遠的望向兩個漸漸隱入人群的男子。
可是怎么想,怎么都覺得像是幻覺一般。
這也太湊巧了吧,他進城的目的就是要打聽剿匪一事,可是一連問了數人都未果,就在他以為勢必要動動腦子想出個解決辦法的時候,消息竟然從兩個突然出現的男子口中冒出來了。
這不是幻覺又是什么?
真是太湊巧了太湊巧了。
馬三一邊欣喜著,欣喜之余又不太確定,連忙扯住就近一個路人的衣袖,鄭重其事的請求道:“老伯,你打我一巴掌。”
被突然扯住衣袖的老頭嚇了一跳,目光渙散的湊近馬三,奇怪道:“你說什么?”
“我讓你打我一巴掌呀。”馬三鄭重地重復道。
老頭子嚇了一跳,一副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馬三,啪啪兩聲將馬三拽著他衣袖的手拍開,抬腿就要走人。
馬三從一陣飄飄然的恍惚里驚醒過來,看著手背上幾道若隱若現的巴掌印,心里頓時抑制不住的激動起來。
他沒有出現幻覺。
他沒有在做夢。
馬三驚喜的再次拽住老頭的胳膊,興然打聽道:“老伯,那你知道剛剛那人是誰么?就是騎紅馬的那個?”
老頭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明顯看不起馬三的大驚小怪,連赫赫有名的舞威將軍趙君桁都不知道,一看就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老頭不想搭理土包子,但是胳膊被人死死抓住,只能斂起臉上嫌棄的表情,耐心解釋道:“那是舞威將軍,趙君桁趙將軍啊,年前打了勝戰,如今進京封賞啦。”
馬三聽的一愣,更加好奇道:“剛剛說的剿匪又是怎么回事兒?剿匪不是絨安府的事么,舞威將軍是本地人?”
“當然不是。”老頭回答得很干脆,同時還一連掰開了馬三捏著他胳膊肘的三根手指頭,心情好了些,繼續要掰第四根手指,忽然聽到馬三嘀咕一句“那就奇怪了”。
老頭神色古怪的抬頭。
“哪里奇怪?”老頭問道。
馬三沒有搭話,只在心里悶悶的想,明明是個將軍卻要干府兵干的事,可不就是奇怪么?但轉念一想,又想到黑衣男子那句“他想請我剿匪,這樁事,本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算不上受制于誰”,便又想通了。
可能這世間還是以好人居多吧,就像舞威將軍,雖然撞了人不道歉,但從利國利民的角度上來說,勉強算個好人。
哎呀,這下可好了,原本他還挺擔憂蘇姑娘的,而現在有歷經殺場身經百戰的將軍親自出馬剿匪,那小小的山匪還值得畏懼嗎?
馬三忍不住溢出一絲笑,松開老頭的胳膊肘,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謝謝老伯了,有舞威將軍出馬,相信山匪很快就會被一舉殲滅的。”說著麻溜的跨上小紅馬,折返方向跑遠了。
原地,只留一個半頭銀發的老者在風中站立,許久之后,老者再次邁步離開,口里呢喃著:“這人有病吧。”
……
鎮守城門的士兵長此刻可算是緩過勁兒來了,但只要一想到他上有六十歲老母下有七歲半孩童,他就忍不住愁眉苦臉起來。
想他二十五歲才成家三十五歲媳婦兒卻跟人跑了,他一個人拉扯一個孩子還要贍養老母,他容易么他,好不容晉升作士兵長了,本以為就要時來運轉步步升遷,卻又偏偏出了得罪穆公子這事。
這讓他這種一沒靠山二沒錢財的人怎么辦嘛。
“唉……”士兵長又嘆了一口氣,半邊身體都靠立在身前的長矛撐著,心里越發不是滋味。
馬三一走近城門口,就聽到進城時挨打的小士兵探頭問道:“大頭哥,你都已經嘆氣二十九次了,還沒嘆完吶?”
被喚“大頭哥”的士兵長一動不動,只抬起眼角斜了小士兵一眼,愁容滿面的搖頭:“別管我,我想靜靜。”
小士兵偃旗息鼓的退到一邊。
馬三突然心生一計,適時的清咳了一聲,牽著馬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
那士兵長猛地挺直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