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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時義哦了聲,木然的點點頭:“那就再慢些。”
馬三:“……”
……
“到了到了。”莫少凜獨特的沉悶嗓音在馬車將將停下的時候,就著急地招呼著。
其余馬車的車夫,行駛在莫少凜的馬車之后,看到前面的第一輛馬車停下,也都紛紛拉緊了韁繩。
門庭安靜的莫君酒樓前,登時被七八輛馬車圍住。早就先趕到酒樓的紅羅夜音音郭巧兒杜老板等人,也紛紛在聽到馬車剎住的聲音時,一個個殷勤的走出酒樓迎接后到的莫少凜。
作為酒樓的老板,莫少凜的應承顯得有些冷淡,不過出來迎接的人也不在意,因為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想跟那個姓蘇的姑娘套套近乎。
見到蘇盡歡從王時義的馬車上下來,一些剛知道內情卻沒有機會參與選美大賽的老板們,都禁不住對一向不放在眼里的王時義刮目相看。
但這又能怪誰呢?誰讓他們偏偏在人家處境艱難的時候沒有雪中送炭呢?想到半年來,王時義在他們之間到處奔走借錢,他們卻冷眼旁觀,甚至還在背后幸災樂禍,現在想起來,真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不過真正該抽自己一耳光的人……應該是袁云華吧。
想到袁云華,少有的幾個知道內情的人,都稍稍松了口氣,畢竟,和袁云華比起來,自己沒有雪中送炭,也不是什么值得記恨一輩子的大事了。
想到此處,幾個還愣在一邊故作矜持且猶豫要不要主動示好的老板,都紛紛上前與王時義獻殷勤。
其中一個雙手奉上一匹布,殷勤道:“王老板,這是我家新紡的一匹云錦,顏色與你今日穿的靴子真是相配吶。”
另一個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紙包,殷勤道:“老弟啊,前些日子聽說你頭疼,我這里有一包藥膳,你拿去試試。”
又一個婦人也不甘示弱,抓起馬五的胳膊就尖聲叫道:“呀,馬三要找媳婦了吧,王老板,你覺得我侄女娘家的二姑婆家的三女兒怎么樣?”
馬五尷尬的抽回自己的手臂,一時無語凝噎。
而七嘴八舌的聲音亂哄哄的揉作一團,讓被堵在酒樓門外的王時義什么也聽不清,聽了這個的,又遺漏了那個的,聽那個的,又遺漏這個的。要是讓不知情的人猛然一看,一定覺得這些吵吵鬧鬧的人是要他將王時義趕出去。
可憐的王時義,一個勁兒的說“好好好多謝了多謝”,卻壓根沒人聽他的,好嘛,合著一個個都打了雞血在比誰嗓門大么。
幸得莫少凜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看到久久未進門的王時義,莫少凜大力推開了堵住門口的閑雜人等。
“今日只是吃飯,若是諸位還有別的什么事,還請走好不送。”莫少凜撞出一條通道,對驟然靜下來的男女冷聲說道。
大老板們可沒受過這氣,但在江城,上了點年紀的人誰不知道莫少凜和王時義的交情呢,雖然十多年前發生了一些事,導致兩人從此老死不相往來,但看今日莫少凜的架勢,傻子也知道多年情義還在。
幾位受氣的老板們只好尷尬的笑笑,口服心不的服賠罪道:“莫老板說的是,今日只吃飯,我們不談別的,不談別的。”
莫少凜冷下來的臉上怒色這才稍緩,沖王時義讓開了一步。
王時義卻沒有看他一眼,而是對身后的蘇盡歡道:“蘇姑娘里面請。”說著便和蘇盡歡馬三馬五阿秀一同進了酒樓。路過莫少凜的時候,依舊視若無睹的走開。
莫少凜的嘴唇卻動了動,但沒有吐一個字,大概是怕人多嘈雜,被人聽到了不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嘴邊念的話,是一句在夢中已經被重復過無數遍的話。唯一的不同,就是如今夢境成了現實,他終于說出那句話:“十六年了,你終于還是回來了。”
在現實里有機會說出來,而不是在夢中說出的。
與此同時,王時義也暗暗心驚,原來時間過得這樣快,都十六年了,他以為他再也不會進莫少凜的地盤,但世事難測,他竟然還是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