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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酒樓,每個人的心情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王時義是不想說話,其余老板是不敢說話,蘇盡歡則是純粹的不知道說什么。
而三樓的一間房間里,沉默一時的諸位老板仍舊沉默著,明明莫少凜沒有在場,老板們卻像是心有余悸一般,一個個都機智的選擇用眼神交流,而沒有人主動打破這沉默。
……
真正打破這詭異氣氛的,是在蘇盡歡呷了一口茶之后,從樓下傳來的一陣噔噔的腳步聲。
只聽這聲音由遠及近由下而上,聲音雜而重,但只要仔細分辨,便能聽出這來的人數量絕對不少于十人。
是什么人能有這樣大的排場?
蘇盡歡好奇的將茶杯握在手心,在座的諸位老板也同樣好奇。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齊齊調轉視線,將目光朝同一個方向投去。
而這目光剛落到門口,虛掩的房門被人突的推開了。
兩個將門推開的小廝一左一右,像門神一樣站在兩邊,而自兩個小廝中間散漫而來的人,竟然是一個風/流俊逸的公子哥。
這人正是蕭望。
不過此刻,他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戲臺上一席繁瑣貴重的華衣,而是一件素凈的青衣。
從脖子到腳踝的一身淡綠,讓他看起來像一根翠竹……
而且還是一根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翠竹。也許,用盡一切美好的詞語形容他也不為過,他既有女子的細膩漂亮,又有男子的銳氣陽剛。
總之,這是一個集合一切美好詞匯于一身的男子。
可是偏偏,敗在一身竹子色的衣服上。
蘇盡歡猛的咳嗽了一聲,才陡然從幻想里解脫出來。
那邊,一向以風/流自居的蕭望自然不會想到竟有人將他比作一根竹子。
看到一臉驚訝的眾人里獨獨有一個女子一臉淡漠的鶴立雞群,蕭望只覺得有趣。
至少,比他的那些義弟有趣多了。
想著,蕭望就似笑非笑的掃了眼眾人,最后目不斜視的沖門外的小廝道:“將東西都抬進來。”
話音一落,就有整整十二個小廝抬著東西進來。這些小廝皆是統一的著裝,昭示著他們都是江城知府蕭府的人,而此時此刻,這些人都清一色的排在蘇盡歡周圍,手里端的錦盒一個比一個大。
蘇盡歡眼皮跳了跳,一時猜不透突然闖進來的翠竹男子想干什么。一直沒吭聲的諸位老板也被驚住了,就連王時義也沒有及時的反應過來。
那方,一身孑然的蕭望卻笑了笑,抬眸,將視線定到蘇盡歡微張的薄唇上。
“小小謝禮不成敬意,望蘇姑娘務必收下。”
蘇盡歡聞言一愣,脫口而出道:“你……你這是做什么?”
問完,才頓時覺得突兀,不過和蕭望的大手筆比起來,就什么都算不了了。
但是她和蕭望不熟,也顯然沒到禮尚往來的地步。何況,蕭望是知府之子,而她什么都不是。
蘇盡歡無奈是微彎唇角,正色道:“無功不受祿,如果蕭公子是為第一名而送的禮,我想就不必了。”說著,盡量擺出一副兩袖清風的神情。
蕭望聞言卻皺了皺眉,疑惑道:“姑娘是覺得我送得少?”
蘇盡歡喉嚨一哽,差點沒一口氣噎死過去。然而仔細地觀察蕭望的神情,他又確確實實是一臉的疑惑表情。仿佛真的是自天界而來的神仙一般,他不懂人間的煙火,而她呢,一對比就是云泥之別。
蘇盡歡無奈的苦澀一笑,想了想,正要開口拒絕,就聽蕭望輕嗤了一聲。
“我知道了。”蕭望輕笑道:“你不是覺得少,而是覺得多。”
“對不對?”蕭望自以為是的認真問道。
蘇盡歡尷尬的扯扯嘴角,陡然生出一種挖個地縫將蕭望埋進去的想法。
蕭望卻挑了挑眉峰,善解人意的開導道:“你不必覺得多。因為這是我送過的最少的禮物了。”頓了頓,又惋惜嘆道:“若你是男子……興許還能多一點。”
蘇盡歡詫異地猛抬起頭,不可置信的對上蕭望的惋惜目光:“若我是男子,就多一點?”
蕭望繼續挑眉,一副“正是如此”的表情。
蘇盡歡強忍心頭陡然閃過的奇怪想法,久久不知道說什么。
蕭望則滿意的勾唇一笑,下巴微微點了點,抬著禮盒的小廝們就動作嫻熟的將禮物碼放作一摞。
這時,諸位老板才徹底清醒過來。
王時義適時的看了眼一點想走的意思都沒有的蕭望,客套道:“既然來了,坐下來一起用飯吧。”說完才覺得唐突,又補充道:“蕭公子若是不嫌棄的話。”
蕭望不說話,理理衣襟便坐了下來。
杜老板圓滑的打圓場道:“哪里會嫌棄,莫老板酒樓里的廚子可是遠近聞名的。”
說這樣的假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他明明連下館子都沒到過莫少凜的酒樓,更別提知道莫少凜酒樓里的廚子了。
不過也幸虧杜老板圓滑,才緩解了當下飯桌上的古怪氣氛。
人啊,也總是改不了跟風的習慣。自從有了蕭望直截了當的當眾送禮,各位剛剛還在向王時義獻殷勤的老板也不客氣了,紛紛掏出禮單塞給王時義和蘇盡歡。
蘇盡歡明明是開心的,可看到禮單上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當作送人的禮物,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比如,開養殖場的楊老板,竟然在禮單上列了一串家禽走畜的名稱,這是要讓她帶著一群雞鴨魚去投奔未婚夫么?
蘇盡歡臉皮顫了顫,不知道該擺出什么樣的態度拒絕才不會傷到楊老板的心。
一旁打從坐下就沒說過話的蕭望,突然幸災樂禍的望了她一眼,只這一眼,就讓蘇盡歡覺得無以復加。
好像整個世界都在看她的笑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