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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蘇盡歡走出很遠,還是不能忘記婦人那句話。
“你這樣壞著腦子,是要遭人嫌棄的。”
蘇盡歡打了個寒顫。
想到走路時不小心摔的那一跤,想到腦子里突然冒出的一些奇怪記憶,蘇盡歡真的被嚇到了。
明明是無心的一句話,聽者卻有意。若是真的嫌棄,那可怎么辦?
到了醫館,蘇盡歡才再次緊張起來。
醫館里人很多,聲音很雜,仿佛是匯集了整個縣城一年的病人,嘈雜聲一聲蓋過一聲,讓人耳朵嗡嗡的響個不停。
醫館里的學徒扯著嗓子詢問病人:“梁伯,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啊,能不能聽見我說話?”
說著,便又往梁伯的耳邊湊近了一段距離。
喧囂聲混合著醫館獨有的刺鼻的醫藥味,順著蘇盡歡的手腳耳鼻傳到她的神經。
蘇盡歡忍住想打噴嚏的沖動,揉了揉鼻子,不自覺往后退了一小步。
“哎喲。”身后突然有人哎喲一聲,嚇得蘇盡歡剛剛松懈下來的神經再次緊張起來。
“是盡歡姑娘來看病啊。”蘇盡歡轉過身去,就見一個衣著流里流氣的登徒子對著她嘻嘻傻笑。
蘇盡歡蹙了蹙眉頭,沒有說話。
“喲,你這是怎么啦,莫不是你那病秧子的丫鬟又病危啦?”
見蘇盡歡不說話,登徒子干脆說出了心中的猜測。
蘇盡歡依舊不說話,心里頭又是郁悶又是煩躁。
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倒霉運啊,被門框絆到摔一跤也就罷了,被王嬸諷刺嘮叨也就罷了,忍著頭暈腦脹走到醫館也就罷了,偏偏還遇到一個登徒子。
蘇盡歡越看眼前的人越不順眼,但秉著眼不見為凈的想法,她還是壓下了心頭的不悅,走出醫館不打算理會。
登徒子卻一腳邁到她的身前,擋住她的去路。
“蘇盡歡,你別不識抬舉!”登徒子卸下偽裝的笑容,怒目瞪著蘇盡歡。
蘇盡歡忽的笑了:“李二少爺哪里的話,別人識不識抬舉我不知道,但我蘇盡歡最是識抬舉的人了。不過……”
蘇盡歡頓了頓,狡黠的轉了轉眼珠子,下巴往登徒子身后抬了抬,嘲諷道:“李二少爺識不識抬舉我就不知道了。”
話音剛落,從不遠處走來的李技果然一把掐住了李二的耳朵。
“疼疼疼疼疼。”李二發出一連串殺豬般的嚎叫,一邊叫,還一邊忙用手去護著耳朵。
李二的臭名早就昭著了,在瓊縣還真沒怕過誰,卻唯獨對他這個大哥避之不及。
此時此刻,他看著蘇盡歡沖他笑得燦若云霞,他本該給個好臉色的,可是現在,載到他大哥手上,任憑美人如畫也抑制不住騰騰往上躥的火氣了。
但是一抬眼又望見他大哥李技,他一下子又軟了。
李技下手毫不留情,狠狠往李二屁股上踹了一腳。對這個弟弟,他真的是無能為力,若不是父母蒙冤死得早,他又一心求取功名,怎么會對這個弟弟疏于管教。
“臭小子,你又欺負盡歡!”李技松開手的同時,狠狠瞪了李二一眼。
“還不快賠禮道歉!”李技推搡著,把李二推到蘇盡歡面前。
蘇盡歡被李技勞師動眾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次他沒欺負我。”
見李技不信,蘇盡歡又強調了一遍:“真的沒有欺負。”
李技的臉色這才緩和過來,李二委委屈屈的看了他大哥一眼,想說什么,又看了蘇盡歡一眼,終究什么都沒說。
直到二人走出醫館,看蘇盡歡沒跟來,李二才撇了撇嘴。
李二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身旁玉樹臨風的男子:“大哥,你不是挺喜歡她的么?為什么不告訴她。我聽說她未婚夫要回來了,大哥,你要是再不采取行動,那可就真的晚了。”
李技聞言一愣,臉騰的紅了。但他心頭的苦澀,卻是無論如何也表達不出。
他何嘗沒有表達過自己的心意呢,不過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罷了。
“沒事兒,別人不要大哥,大哥還有我嘛。”李二看李技不說話,流里流氣的安慰了一句。
李二其實長得并不流氣,不過是作風比較讓人討厭而已,但在他大哥面前,他總是乖巧的像個泥娃娃一樣。
李技突然停下腳步看著這泥娃娃,頓時覺得心里暖哄哄的,是啊,就算蘇盡歡不要他,他還有弟弟啊,而蘇盡歡有什么呢?除了一個撿回的丫鬟和母親的靈位,蘇盡歡什么也沒有。
李技忽然笑了:“是是是,你這臭小子還等著我養活呢。”
說著,往李二的胳膊上拍去:“走吧,今晚我給你做道紅燒鯉魚。”話說一半,又道:“也給盡歡送些過去。”
李二快步跟上,笑得賊眉鼠眼:“大哥還說不喜歡人家。”
“你這臭小子知道什么?”惱羞成怒的李技臉上緋色更深,一面說著,一面加緊腳步穿過鬧市。
鬧市里,人聲鼎沸,到處是吆喝與販賣的叫喊聲,哪家哪家的新鮮包子又出爐了,哪家哪家采買的布匹又出新式樣了。
熱鬧之中,并無人注意到快步疾走的李技和李二,只是走到一個小攤位前,被算命的王半仙看了個正著。
王半仙瞪大眼睛吆喝了一聲:“喲,這李郎今兒是吃錯什么藥啦,走路這樣健步如飛。”
人群里,頓時發出一陣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