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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指一揮間,時光追溯到千年以前。
天寶二十八年,三月。
一輪明日,一間小屋。
一個奇怪的女子。
一樁兒時定下的親事,會牽扯出怎樣的傳奇?
……
——序言
蘇盡歡不小心摔了一跤,腦子里就多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記憶。
這些記憶不屬于她,記憶里的叫蘇凈的女子似乎又是她,她顧不得去琢磨,只覺得身體都快散架了。
她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才終于聽到破敗的小院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
來人卻并不是她期待的阿秀,而是一個身材圓潤的中年婦人。衣著花哨,發髻繁瑣,眼角還有一粒豆大的淚痣。
蘇盡歡腦袋昏昏的被來人扶起,還來不及道聲謝,就聽婦人尖聲叫了起來。
“哎喲,傷筋動骨三百天。蘇姑娘,你這不好好在家養著,又是要上哪兒去啦?”
蘇盡歡揉了揉太陽穴,拉回被人扯住的衣袖,停足,轉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王嬸,我還有事兒呢。”
王嬸撇了撇嘴,神秘的壓低聲音湊近蘇盡歡耳邊:“盡歡,你母親活著時可交代我要照顧好你的。”
說著,又神神秘秘的往袖子里掏什么東西。
蘇盡歡只覺得頭皮發麻,想溜之大吉,王嬸早已有所察覺一般拉住了她的袖子。
這樣的情節不知道已經上演過多少回了,蘇盡歡此時也有些麻木了,來人卻依舊興致高昂絮絮叨叨的說著話,說張員外家的少爺相貌如何如何好,家財如何如何萬貫。
蘇盡歡眼皮跳了跳,在王嬸說到自己的母親親口囑托她要照顧好自己的時候,終于聽不下去了。
“王嬸,你別哄我了,我母親可沒說讓你把我賣了。”蘇盡歡不高興的說道。
王嬸一愣,面上神色陡然不悅起來。
王嬸嗔了她一眼,手中卻纂得更緊:“蘇姑娘,蘇小姐,蘇奶奶,你可別說得這么難聽。老婦不過就是見不得人癡情,替張家少爺牽個紅線么?”
“再說,張少爺哪里不好?我也是看在你母親囑托我的份上,特意關照你些。”
“你也不想想,若不是張少爺對你死心塌地非你不娶,那張家能看上你?”
王嬸嘖嘖兩聲,抬起一雙精明的小眼睛,仔細打量了一圈家徒四壁的破敗小屋,眼中越發充滿同情。
這屋子里,什么像樣的家具都沒有,除了一些日常不可或缺的工具,幾乎算是一貧如洗。
王嬸又收回視線打量一圈蘇盡歡,兩只眼睛直放光。眼前的女子,雖然衣著簡樸,但也遮掩不住脫俗的容貌和姣好的身材啊。
蘇盡歡被王嬸看得渾身不自在,退開一步,及時打住窺探者的貪婪目光:“王嬸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你也知道,母親早已為我定下一門親事……”
蘇盡歡振振有詞的說著,話未說完,王嬸啪一聲將袖子里掏出的一疊紙拍在了桌子上。
蘇盡歡眼皮微抬,瞟了一眼。
王嬸不高興道:“盡歡,你可不要忽悠我。這都多久前的事了。每次給你說媒你就拿這個借口搪塞我,我可沒聽你母親說給你定了什么親事。”
蘇盡歡聞言有些頭大。
確實,她也是在三年前母親臨終時才被告知自己已經有未婚夫的,她當時也被嚇了一跳,雖然當時并未放在心上,但后來每次有人上門提親,她都以已有未婚夫為由打發來人,說得久了,她也恍惚認定自己是有未婚夫的人了。
現在聽王嬸這樣質疑,蘇盡歡心頭莫名有些生氣,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王嬸似乎看出了她的生氣,軟下聲音安慰道:“盡歡啊,可是撞到頭了?”
一面說,一面過來扶她,嘴里小聲嘀咕著:“撞壞腦袋可大可小,雖然表面看不到傷,但你家未婚夫要是知道了,你這樣壞著腦子,是要糟人嫌棄的。”
說著又要將張家少爺搬了出來。
蘇盡歡聞言,差點沒被氣得再次暈厥過去。
“你可不要胡說八道了,我未婚夫才不是這樣的人。”蘇盡歡矢口否認,穩了穩情緒,好不容易才忍住罵人的沖動。
說她的未婚夫會嫌棄她,怎么可能?
她的未婚夫可是驍勇無敵的大將軍,她的未婚夫與她早有婚約,還是她亡故的母親活著時親自定下的。
母親的眼光一向挑剔。
既然是母親選中的人,這人又怎么可能會嫌棄她。
蘇盡歡冷冷瞥了眼一身花枝招展的王嬸,有些不屑于搭理,想著就要出門去看大夫。
王嬸卻眼疾手快,及時拉住了她,訕訕的笑了一下,討好道:“盡歡,不要怪老婦我嘴碎,這男人啊,有了地位就變壞,你家趙郎現在可是皇上敕封的大將軍,他會不嫌棄你么?”
王嬸假裝信了蘇盡歡有未婚夫的說辭,故作遺憾地嘖嘖兩聲,看蘇盡歡的眼神越發充滿同情。
蘇盡歡被看得火大,一把將王嬸扶著的手推開,抬腳就往門外走去。
“咸吃蘿卜淡操心。”蘇盡歡罵了一句,心中還是不解氣,加快腳步又走了好幾步,才將身后王嬸的碎碎念徹底拋開。
打扮花哨的婦人,看到不識趣的蘇盡歡走遠了,才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好心當作驢肝肺,活該被夫家丟在瓊縣不聞不問。”婦人說著,抬手撫了撫頭上的花墜子,大搖大擺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