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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已經快完全愈合的張柏庭正坐在書房內,一邊指導著張學良學英文,一邊聽著寶金跟他匯報奉天城內的情況。煽動奉天百姓對滿族人不滿情緒的活動已經進行了三天了,在一開始的時候,張柏庭就讓張作相找了孫德忠和方八指,讓奉天商會帶頭抵制不和滿族人交易,再讓奉天的幫會在街頭散布對滿族人不利的謠言。
接著張柏庭親自和學生代表進行了談話,他的話語中故意向學生代表透漏了之前發生在奉天的一些不法事件都是一些滿足的遺老遺少在幕后指使的,并且點明他們這么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夠制造混亂,從而找機會進行獨立起義,光復他們的大清國。
這學生代表是進步青年,滿身的熱血,覺得中華民族之進步和繁榮都系于他們這幫少年身上,整天喊著少年強則國強,自視為中華民族復興之希望,他們心中自然是反封建反獨裁的,所以聽了張柏庭故意告訴給他們的消息,一個個都是激動不已,口中說著一定不要讓這些封建毒瘤繼續殘骸國家和人民。一個個都義憤填膺的馬上向張柏庭告辭,回去商量怎么游行去了。
而這正是張柏庭想要的效果,在這些進步學生加入之后,這場反滿族人的運動達到了頂峰。街面上有學生舉著條幅成天的游行和發傳單,還有學生舉行公開演講,向百姓講述這些滿族人曾經是怎樣欺壓漢族百姓的,同時也向大家揭露前幾天奉天發生哪些事情的幕后真兇到底是誰,當然這些都是張柏庭告訴他們的。
配合著這些學生們,奉天的大小商鋪也開始抵制向滿族人提供和售賣商品,當然這針對的對象只是哪些平日里自視為滿清權貴,還成天瞧不起漢人的滿族老爺們,那些同為貧困百姓的滿族人只要人品過的去,是很少受到牽連的。這也是張柏庭的授意,他可不想一竿子打死一船人,這樣徹底的民族對立,對他來說是沒有一點好處的。東北現在的滿族人可不再少數,如果真的徹底對立了,那么真的很可能讓善耆抓住機會。
除了這倆方面之外,奉天城內還有一些幫會分子的身影,他們倒不是來搞破壞的,而是在幫助這些商人和學生,只要發現滿族人和這些商人、學生發生口角,就能看見這些穿著對襟開衫、留著斷頭、滿臉橫肉的幫會分子出現,憑借著武力震懾住這些滿族人。當然,在這三天內也有一些打架、斗毆的事件發生。
只要是驚動了警察署,為了維護地方治安安全,警察們也都會把這些人抓回去,經過調查只要這一方中有滿族人,那么警察多半都會把另一方的人偷偷的放掉,而把那些滿族人按個罪名隨便關上五天、七天的。
在學生、商人、黑道、警察的四方通力合作下,現在奉天百姓對滿族人的仇恨已經達到了頂點,這也怪這些滿族人自己不爭氣,做慣了主子的他們,平日里哪把這些百姓當人看,什么壞事都做過了,所以現在經人一挑動,這些百姓想起往日的受到的欺負,他們也就開始敵視起這些滿足人了。
聽到這樣的消息,張柏庭是很滿意的,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在他想來,再過幾天就可以讓張作霖出面彈壓這股反對浪潮了,接著再利用平息民怨的理由,把善耆這幫想著獨立復國的老王八蛋一抓,這事就算是完結了。借著這個機會正好可以瓦解這幫宗社黨殘余在奉天的勢力,想來就算善耆這條泥鰍靠著有日本人撐腰而抓不到,但是其他主要的遺老遺少還是能夠抓不少的。只要這些主要的人員被抓,這善耆日后也就不敢在奉天出現了。也可以順勢斬斷日本人在奉天的一股勢力。
沒有了宗社黨這條忠心的狗,日本人日后在奉天也就可以消停一段時間了。張柏庭心中這么想,可是世事卻往往不是人能決定的。一股亂流正在奉天城內悄然的刮起。
奉天城懷遠門附近,此時一隊以學生為主的隊伍正在這里進行游行,懷遠門離奉天故宮不遠,隸屬于奉天四大門之一,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自清朝以來,這里就是皇族和各滿族大氏族的居住地,所以這里都是一些高門大院的建筑,清朝末期,這里也就成為了滿族貴族在奉天城內的主要聚居地,清朝被推翻之后,這里房子的主人也都成了前朝遺老,雖然已沒有了爵位,但是憑著祖上留下的產業,他們也還是過著富足奢華的生活。也就是這里,成為了那些想要復國的滿清遺老的大本營。
所以這里也就成為了學生們游行示威的主要地區,和往日一樣,這些學生打著橫幅,舉著標語,喊著口號,在這石板鋪就的大街上正在游行,旁邊的高墻深院,卻絲毫沒有阻擋他們那些響亮震天的口號,這些反封建、反壓迫的口號,透過高墻傳進了周圍的大院中。
但是這些大院里的人并沒有像往日一樣,封閉大門、對他們的游行視而不見,隨著他們走到街道中間的位置的時候,這周圍大院的門卻同時打開了,從里面各自沖出來一群手持棍棒,家丁打扮的人,為首的那些人二話不說,上來就打,而那些隨著這些人走出大門,卻站在臺階上身穿長衫馬褂,一看身份就不俗的人著大聲的喊道:“讓你們反壓迫,今天爺就讓你們看看爺的手段,也要你們知道知道奴才應該有的規矩!給我往死里打!”
這些學生那里是這些早有準備的家丁的對手,而且對方又拿著棍棒,剛一接觸,這些學生就被打倒了一片,沒幾下就被沖散了隊形,而那些一直跟在學生后面的幫會成員,一看這些滿族人發了狠,這些知道自己任務的幫會分子,有的就立馬沖上去和這些家丁戰在一起,更多的則是馬上扭頭就跑,這個時候就可以看出,這些幫會成員也多數都是欺軟怕硬的主。
而那些沖上去的幫會成員,則是沖上去之后就被這些如狼似虎的家丁也給幾下就打到在地了,畢竟這雙拳是難敵四手的,何況人家還有武器在手。
這樣的情況不單單發生在這一處,全奉天的范圍內都出現了類似的一幕,一開始只是一些家丁打扮的人,和學生的游行隊伍發生摩擦,進而向這些學生隊伍發動了沖擊,接著就開始有一些滿族的百姓加入,而漢族的百姓和那些幫會分子也開始加入戰團。場面迅速失控,很快倆個民族的人就開始全面的毆斗。
這個時候一幫身穿日本武士服的日本浪人也開始趁火打劫,開始打砸那些臨街的店鋪,很快聞訊的倆族百姓也開始向周圍其他民族人開設的店鋪發動了襲擊,來不及關閉店鋪的漢、滿人店主都受到了襲擊。
這場斗毆事件很快就變成了騷亂,除了攻擊對立民族的人之外,其他的例如宅院和商鋪甚至學校都受到了沖擊,而在這次騷亂中,主要受害者還是漢人,因為完全沒有準備,所以在面對經過嚴密籌劃,精心準備的滿族人的襲擊者的時候,漢族的百姓多半都是被打翻在地。
這樣的混亂,第一時間都被傳到了奉天警察署,而一直被叮囑留心奉天城內局勢的警察們,也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重大事件處理隊也在第一時間上街,去彈壓這些正在毆斗的百姓們。
而對于正在北陵別墅內等待消息的善耆和川島浪速來說,這一切都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