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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淺換了一塊沾好水的布條重新搭回他腦門,心里在嘀咕,想他這樣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臭屁戰神,居然也會有夢魘的時候?
夢由心生,難道他也是有什么想要得到的東西卻遲遲沒有得到?
不過她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當今的天子時他的同胞哥哥,從兩人的情形來看也沒有互相猜忌的嫌隙,再說。慕容煜也沒有要爭帝位的心思,那還有什么東西得不到?
“母妃……”
一道微不可聞的低吟傳進墨淺的耳朵,解了她所有的猜想——竟是親情。
當朝的慶元帝二十七歲繼位,算算那時候的慕容煜最多也就八九歲的年紀。
先帝逝世,慶元帝當初雖被封為太子,卻不敵當時有強大外戚的十皇子,幸虧當時慕容煜的母妃拿出先帝遺詔,又往替先帝陪葬的火焚里一跳,以死明志,諸位王公大臣這才讓如今的慶元帝繼位。
十皇子奪位失敗,聯合外戚強行逼宮,幸得先帝護衛拼死抵抗,這才護住了他們兄弟倆,不過,小小年紀的慕容煜經歷了這些變故,自是理解的兵力對于皇權的重要性,年滿十歲以后,自動請纓去邊疆歷練,這一去,從無名小卒變成邊界人人敬畏的戰神,他僅僅用了八年。
排開外族的支系,打造了一支只屬于帝王調遣的軍隊,從兵力上鞏固了兄長的帝位。人人只道邊界戰神的榮譽如何風光,可曾想過,午夜夢回時,他也只是個在生病時需要溫暖的普通男子,他也有自己的一番柔情。
從某種程度上,她和慕容煜還真是驚人的相似,她從小無父無母,被組織從孤兒院帶出來,一直無情無欲的游走在生死的邊緣,她的心也逐漸在玩世不恭的笑容中變得冷漠起來……他們是同一類人。
“母妃……不要!不要!”
夢魘中的慕容煜雙手在虛空中胡亂揮著,額頭的布條因為他動作的幅度滑落在地上。
墨淺無奈一嘆,正要替他重新搭回去,卻忽然被他亂動的手抓個正著。
即便是病著,他的力氣也極大,手一帶,竟連她整個身子一起帶到了他懷里。
“嗯……”被墨淺的身子砸在身上,慕容煜沉重的哼了一聲,手上挾持她的力道絲毫不見松緩。
墨淺哪里料到他會來這么一手,被他扯住的手腕如何也收不回來,她只好用另一只手撐住地面,翻身坐在他身邊的,手又探了探他的額頭,體溫已經降了不少,總算可以放心了。
繃起的心弦一旦放下,睡意便翻滾而來,墨淺怕睡著后無意碰上他的傷口,身子稍稍往旁邊挪了挪,靠著一塊大石頭,沉沉睡去。
一覺睡醒,墨淺怔怔的看著兩人不知何時開始抱在一起的身子,額角滑下幾條黑線,她這一睡著就喜歡往溫暖地方鉆的壞毛病怎么還沒改掉,不過還好慕容煜此時還沒醒,不然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抬手習慣性的摸上他的額頭,已經不燙了,她也安心了。
“我都傷成這樣了,你竟還能下得了手?”閉著眼,慕容煜任由她在自己額頭上的動作,完全不似面對宮女們的冷漠態度。
“你什么時候醒的?”趕緊收回自己的爪子,墨淺不知怎的有點心虛。
“剛才,”慕容煜睜開了眼睛,古波無痕的平靜眼眸里清楚的映出墨淺的面容,他輕泯了唇,沙啞的聲線徐徐泄出,“若不是我醒的早,豈不是被你吃干抹凈了還討不著好?”
“打住,打住!”墨淺高舉著手發誓,萬分誠懇道:“昨晚明明是你拉著我的手不放,怎么就成我把你吃干抹凈了?我這人雖然豪邁了點,可決計不會對一個全身是傷的人做出什么來!”
“的確沒作出什么事來,”慕容煜看了看她手腳并用爬在自己身上的身子不可置否,“你只是對我上下其手而已。”
“你污蔑……”墨淺的話淹沒在兩人摟在一處的身子上,她的另一咸豬爪子還放在他胸前,他胸前墨紫色的華服微微敞開,露出了精壯的胸膛,難以想象她的手竟然在他胸前取暖了一個晚上。
彈觸般收回手,牽扯出的動作疼得慕容煜悶哼一聲,“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能不能溫柔一點。”
“我是不是女人還要你說了算?”墨淺攏了攏自己的衣服,作勢要站起身來。
豈料手腕被大力一帶,又重新躺回地上,慕容煜的身子順勢壓了上來,似笑非笑道:“算不算,還是要親自實踐了才知道,你說是不是呢?”
他柔順的長發垂落在墨淺的臉上,幽深似海的眼神里有使人沉醉期間的吸引力,可這并不代表著墨淺就一定要沉淪。
“神經。”一把推開他,墨淺慌亂的站起來,用來取暖的柴火已經熄滅,外面的天也大亮了,山洞周圍沒有毒物野獸,想必是她昨日在水里泡了一下午的緣故。
墨淺心情也同天氣一樣放晴了不少,喚來慕容煜,“你現在能走嗎?我們趕緊啟程回去吧。”
捂著胸口,慕容煜慢慢的從地上起來,墨淺這女人剛才推他那一把,正正推在他傷口上,然后某個沒有自覺的女人只是轉過來看他,“你還能走嗎?”
“不能,”慕容煜咳了一聲,看著外面大好的天氣,不悅的皺起眉頭說:“要是想早點離開這里,過來扶我一把。”
“這不是能自己站起來嗎?”墨淺心中打鼓,不過想著他昨天為了救自己也沒少出力,終是將信將疑的扶著他出了山洞。
墨淺對于這片地勢不熟,問慕容煜發現他竟也不知道這里,也不知道到底被河水沖出了多遠,不過憑她的地理經驗,沿著河水走,一定能出去這片密林。
一邊找路的途中,兩人也不閑著,墨淺對于昨日騎了他的馬感到悔恨不及,“你最近是得罪了哪方神圣啊,連累得我也跟著倒霉?”
“昨日的馬怎么了?”慕容煜撐著她肩膀,大半個身子都壓在墨淺身上,這才慢悠悠的問她。
“你還說,那匹馬被人下過藥,進了林子之后突然發作,我昨天差點沒被你那它給踢死。”墨淺回想起昨日馬的眼睛呈血紅色,還有那頭大棕熊,它的眼睛也是血紅色,是被同一個人下了藥?
先是慕容煜的馬,再到他后來遇到殺手,再到大棕熊,一環扣一環,墨淺心驚道,“慕容煜,是誰要害你?”
“除了太子,還有誰有這個閑心?”感受到懷中女人忽然一怔的身子,慕容煜倒是顯得十分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