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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在嵐城月氏區與LaoCheng區之間,在整個城市的東偏北,屬于這座八卦城的巽卦片區的邊界位置。到東天山山腳下有三四十公里。吃完東西回到家里,見手臂上的傷口還沒好,用創可貼和紗布包扎了一下,就和楊疏影叫滴滴打車了。
時間已經是中午,太陽懶洋洋掛在空中,已經又有好多天沒看到它老人家了。雨水洗刷過后的天空,蔚藍而深邃,像是一盤藍色璞玉,空氣蕩漾著泥土和花草的芳香。萬物皆煥然一新在光下燁燁生輝。
我座在滴滴出租車的副駕駛上,回頭一看,楊疏影坐在后面躺著睡著了。不過臉色紅潤不像是“貧血期”,看著她已經恢復正常,我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愉快。轉眼看著車窗外的精致。
一排排千篇一律的高樓大廈,掠過車窗遠去,唯有近郊的孔雀邸別墅區和加州陽光豪華洋房最具特色,這些位置盡是些達官顯貴和商業巨頭聚集之地。車子不久便駛入郊區,最先入眼的便是坐落于荒野中的那座像是歐洲中世紀城堡的白色建筑,那是薛亞樵的府邸。
在市區沒有堵車,到了鄉里公路更加順暢,少有車輛。春天已經到來許久,鄉間的小麥早已齊膝。青青的小麥田整齊密集,仿佛與天相接,車子在一望無際的小麥田間疾駛,像是小船行于風平浪靜的大海。
微風拂過,青青的小麥折射陽光,搖晃身子,像是平靜的大海泛起了浪花。雖說這田間有幾處油菜花略顯突兀,不過如果心情舒暢,欣賞到這幅畫面倒是別又一番風味。
大概又過了一個小時才過了麥田區,經過幾個房舍奚落的村落,有途經小橋流水的鎮子,車子行駛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碾壓這青草苔蘚。看著窗外的白墻黑瓦、雕梁畫棟、飛檐翹角,簡樸典雅精致細膩。岸邊的柳條輕撫,仿佛要留住過客在這安閑之地逍遙自在。
一路上我一直沒睡,手臂還是隱隱作痛,我只好通過轉移視線的方式來盡可能忍耐。
下午三點左右到達目的地,付了錢,車子離開。走到山腳,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剛睡醒的楊疏影伸了伸懶腰,少女的曲線盡露,我望著她咽了咽口水。
“你干嘛奇怪地看著我?”她似乎感覺收斂了動作用奇怪的眼神盯著我。
“啊......啊......沒什么。”我趕快轉移視線。回答地吞吞吐吐。
“你越來越奇怪了,算了算了,正事要緊。迎著太陽,朝著目的地出發!”她掏出那張地圖,像是玩世不恭的公主,開始沿著山路出發,沿路踢開那些瘋長的野草和菟絲子。蜿蜒的小路漸漸通向幽僻處。我跟在后面。我們走的是幾十年前礦工們進山釆礦的小路,路面用凹凸不平的石塊拼成。
山林綠得像翡翠,像鋪了綠色的天鵝絨。泉水像流動的凝脂,濕潤的空氣給人水晶似的感覺,將人心的污垢滌蕩。嵐光催起鳥兒宛轉歌唱。
山林上空,密密層層,枝丫交錯,陽光很難射到地上,而難得漏下的一點陽光,就像色彩鮮艷的昆蟲一樣,仿佛是在蒼苔和枯萎的淡紅色羊齒革上爬行似的。
我們沿著山路走了一個多小時來到山崖邊,經過異化的身體素質強了不少,在以前根本爬不了這么遠。山崖的一邊是天山盆地,景色盡收眼底,小鎮沿著曲折的嵐滄江及其支流分布,只有少數鎮子我能叫得出名字。
而山崖的另一半則是天山盆地的深處,通往湯谷。夕陽如海潮般涌入我們的視野,巨大的日輪已經觸及了地平線,最后的光把天空中的云燒成火焰的顏色。
風吹著數萬公頃的森林,傍晚的樹林遠看像海,蒼紅色的大海,成千上萬的樹梢隨風搖曳,組成層層疊疊的波濤。
自始至終,楊疏影沒有跟我說一句話,她只是自顧自走著。有時候想找話題,可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她拿著手中的地圖,凝視著東天山深處,仿佛在尋找路徑。春風繚亂了她的頭發,扶動了她衣服的一角。我在一旁,嘴里叼著跟狗尾巴草,咀嚼著,任由草汁略帶甘甜和苦澀的味道在味蕾間彌散。
就在此時,突聞琴聲于山間彌散開來,清晰而綿長。彈奏者似有多種心境陳雜。其心泰則音清,錚錚之音,如驚濤拍岸,風卷殘云,指端似有雄兵百萬!其心靜則音純,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其心亂則音噪,初為《霖雨》之操。其心慌則音誤,更造《崩山》之音。余音繞梁,不絕如縷,扣人心弦。
“你聽沒聽到琴聲?”楊疏影收起地圖,警覺起來,聲音有點顫抖。
“聽......聽到了。”在知道不是幻覺后,我猛地從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