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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哥領了差事,出遠門了。你大哥今早帶兵走了。”
“打誰?”
“不打誰。北燕的粟立王來信,請父親出兵在南邊牽制一下南燕,好讓他得以喘息。”
“我是聽說最近南燕欺負北燕的緊。”陳微亞難得插了句話。
秋去華點點頭,“粟立王跟父親早年有些交情,聽說父親落在徐州,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韓簫踢了踢腳邊的酒壇子,“咱們也別站著了,到了飯點兒,怕是都餓了吧。”
“這中廳還沒收拾好,咱們就在院子里吃吧。”秋驀然指著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子說。凳子就四個,秋驀然就讓韓簫去屋里搬個椅子出來。秋去華見韓簫進去了,就說:“冉你也是,劭揚是主人家,你卻如此指使他。”
“這里就你們兩個男的,我不指使他不就得指使你。”
秋去華知她向來是維護她身邊的這兩個丫頭,就笑著說:“那我還需謝過冉了。”
“好說。”
“不過……你這般行事母親可知道?”
秋去華是問的秋驀然,旁邊芍藥手一抖,驀地抬頭,“王妃知道可如何是好!”
秋驀然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如何都是好,我干了什么壞事么?為什么怕我娘知道?”
“可是……郡主……”芍藥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什么。秋去華拿扇子敲了一下秋驀然的頭,“你呀。算了算了,指望你計較些男女大防也不可能了。初時劭揚是你的侍衛,住在你的院子里不打緊。再說那時你還小。如今你已及笄,這般來為劭揚操持家里,傳出去怕以為你要來此做女主人。”
秋驀然皺皺眉,想這封建的時代確實有這種可能,進而又想別人以為就以為唄,她這活兒都干了,也不能時光倒流,還能怎么著。“劭揚!你搬把椅子這么長時間,你現買去了?”
秋驀然幾人在韓簫府上吃了搬家宴之后就回府了。剛進門,就見王妃的丫鬟急匆匆地跑來,說王妃讓郡主回來了就去翠屏的院子看看,翠屏小姐今個兒自殘了。
給秋驀然嚇一跳,“自殘?她有什么想不開的?”
那丫鬟做為難狀,還是說:“原先王妃是想將翠屏小姐許給韓將軍的。翠屏小姐也中意韓將軍的,滿心歡喜等著過門了。誰成想今兒個來郡主這送湯瞧見……瞧見郡主與韓將軍生了情誼,這不一時想不開就上了吊。”
“我去!”
秋驀然到了翠屏的院子,這還是她第一次到這院子里來,大小跟她的差不多,院子里還有個秋千。秋驀然進了屋,見那翠屏病懨懨地倚靠在床頭,見秋驀然進來了還假模假式地要起來行禮。秋驀然擺擺手,讓她消停點。伸出手來,“請脈。”
翠屏偷眼瞅著秋驀然,慢慢地伸出手來。秋驀然摸著脈沒診出任何問題。就讓她“張嘴。說啊。張大點兒。”秋驀然望聞問切都使過了一遍,也沒看出啥問題,連上火都沒有。“沒什么事兒。”說著就要走,翠屏給她丫鬟使眼色,那丫鬟趕忙拉住秋驀然的袖子,“郡主!郡主再看看,無事翠屏小姐怎地這般難受,看著都要……都要斷了氣去。”說著就哭了起來。
秋驀然驚奇地看著那丫鬟,心想奧斯卡欠你一個最佳女配角。“我診斷是沒事。你要信不過我你找別人。”
“奴婢不敢……郡主,再看看吧……”
秋驀然讓她鬧的心煩,回頭看那翠屏還在那兒歪著,半死不活的樣兒,就過去對她說:“我是給你診過了,沒病。你要是覺得你有心病,那你找你自個兒的心藥去,別來煩我。”說完就往外走,走到半路又覺得不忿,轉過頭來補充了幾句:“你要死要活是你自己的事兒,別讓我背黑鍋。不知道黑鍋什么意思?就是你裝病裝死地讓別人以為我掰你怎么著了。我怎么著你了?加上這次我見你統共沒超過五次吧?沒見過你這樣兒的!有病……神經病!”秋驀然發完火走人了。本來要去中屋跟她娘復命的,這會兒心煩就直接回自己院子了。
那翠屏讓秋驀然一頓罵,給罵蒙了,尋思了半天也參不透她話里的意思。她實在是沒有跟秋驀然掙的膽量也沒那個實力。只是她看的出來王妃是不會把秋驀然給一個曾經當過她侍衛的武夫的。而對她翠屏來說,韓簫卻是一個很好的歸宿了。她今天在秋驀然的院子里見到那一幕是有些驚著了,沒想到秋驀然與韓簫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竟然光天化日當著丫鬟就摟摟抱抱的……翠屏一時著急,想要用什么辦法讓王妃知道這事,也得讓韓簫知道她翠屏也心悅他,如若王妃棒打鴛鴦她還在這等著他。于是她就想到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只是省略了第二招,哭完就假裝上吊,讓丫鬟去稟報王妃。本來她很篤定,秋驀然也來了她院子,想是王妃的意思。她只等秋驀然給她透個話,或是她秋驀然不會嫁給一個武夫,或是她不會將韓簫讓給她。這兩種情況她均已想好了對策,卻沒成想秋驀然將她罵了一通就走了。翠屏越想心越慌,趕忙下地穿鞋讓丫鬟給她更衣,小跑著到王妃的院子里,一下子就跪在了門前,磕頭稱罪。
這邊秋驀然都要睡覺了,那邊景王的小廝跑來傳秋驀然去中屋,說王爺讓郡主過去。秋驀然一進門看見翠屏一身翠綠的衣裳立在王妃身后心想你還沒完了。秋驀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先生了一回氣。
“爹,你找我。”
景王穿著藏青的緊身衣衫,想是進門才卸了鎧甲就讓這些女人給抓住當裁判。秋驀然一瞬間覺著景王也是不容易。景王沖她招招手,“冉,你過來。為父今日還要議事,就說你一句。不管我怎么寵你,你切莫要與兄姊起罅隙。”
秋驀然點點頭,“我知道了。”
景王看她那嚴肅的小臉,知她是生氣了,就摸摸她的腦袋說:“平日里你也不是鬧騰的孩子,今兒干什么。”
秋驀然心想我干什么了,我躺著也中了綠茶婊的槍,面上卻不作聲,拱手朝景王行了個禮,“父親忙去吧。”
景王走了,秋驀然看了翠屏一眼,沒跟王妃說一句話,轉身就要走,讓王妃給叫住了,“冉。”
秋驀然回頭,看著她,王妃心里嘀咕,這眼神,是怨我?該說教的還是要說。可還沒等王妃開口呢,秋驀然就說:“我是不懂這大戶人家的規矩,你收了翠屏當女兒,要給她奔個好前程,這本跟我沒有關系。今兒個莫名其妙讓我背了個黑鍋,這讓我很不舒服。”
“你如何能這般向長輩進言的!”王妃也來氣了,心想我還一句沒說你呢你倒來勁了。“我來問你,你今日在你院子里可有行違背禮數之事?”
秋驀然氣夠嗆,一指翠屏,“你有病啊!”
“郡主不是說我沒病……”
“你神經病!”秋驀然一轉臉對著王妃說:“我今兒在院子里是在對劭揚進行急救措施,人噎著了就那么救。你們這些婦女能不能別沒事閑的吃飽了撐的搞這些有的沒的?能不能做點對國家建設有意義的事?不能也別來煩我行么!行么!”秋驀然吼完了轉身就走,王妃在她身后喊了她一聲,“冉!你待停下!”
“微亞!誰跟來就打他!”
“是!”
陳微亞站在門口瞪著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哪個也沒敢上前。陳微亞瞪著他們慢慢地后退,退到十步開外就轉身隱沒到黑暗中去了。王妃目瞪口呆地看著秋驀然揚長而去,等緩過神兒來氣的氣都上不來,旁邊的婆子趕忙給倒茶順氣。
秋驀然回到屋里,倒了一碗涼茶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方才順了氣。她坐桌子旁邊坐了一會兒,又突然覺得,我這是干什么呢?多大點兒事兒啊,我發這兒大火干什么?我是不是也有病?臥槽我不會是青春期了吧……上輩子青春期癥狀也沒這么明顯啊……看來是閑的,上輩子做不完的練習冊大考接小考哪有這閑工夫鬧青春期綜合征。
第二天秋驀然一大早趁著景王還沒走,趕到中屋,向景王請命去了。“爹,你都讓我當衛生隊隊長了,今兒開始我就上崗吧。”
“現在也不是戰時,也沒誰受傷,你去干什么?”
秋驀然一臉煩惱,“說實話,我最近心里不安定。我娘瞅著更不安穩,總想折騰個什么事兒。我不想呆家里。你要不讓我去衛生隊給他們做培訓,我就去城里開個藥鋪子,每□□九晚五地上班。”
景王噗嗤樂了,“你娘那般疼愛你,你如此嫌棄她,讓她知道了不知要如何傷心。”
“傷心你還笑……”
景王哈哈笑著捏了她臉一下,“你呀,要去就帶上微亞。等會兒跟為父一起走。”
“謝謝您嘞!”
王妃吃了早飯,尋思著昨天秋驀然為什么發那么大脾氣,尋思來尋思去想冉可能是誤會她這個做娘的向著翠屏了,就跟嬤嬤說燒個大鵝,下午讓冉過來吃鵝。哪知道大鵝燒好了,去叫人,院子里就剩一個芍藥,問說郡主早上就跟著王爺去軍中了。婆子一驚,問去軍中干什么?芍藥答郡主本就是軍中軍醫的統領,現任衛生隊的教導員。
婆子回稟王妃,王妃直想將這一桌子菜連同那只燒大鵝一起掀了。
話說一來二去的,也過了快十天,朝廷送秋青蓮回來的隊伍停在了巨俠關,等著景王這邊交接的隊伍去。秋青蓮親自寫信來,信上說皇上派了500騎護送她到了巨俠關,這一路顛簸加上心里害怕,生了重病,最怕還沒趕到徐州人就沒了,此時惟愿見父親一面。
景王看了信一言不發。楊白搖著扇子說:“怕是有詐啊。”
景王嘆口氣,“可我想著,要是冉寫這信給我,我待要不要赴這險地。雖說是庶出,也到底是我的女兒,不能厚此薄彼到這份兒上。”
楊白笑了,“王爺,如是郡主處在這境地,可會寫這樣的信給父親?”
景王點點頭,“是了。冉不會寫信給我。她什么都不會做。”
接到信第二日,景王著左前鋒韓簫,景王次子秋去華帶上秋青蓮生母一同去接她回來。快接近巨俠關的時候,韓簫著斥候前去探查情況。這巨俠關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管道開在了兩山之間,其中東邊山勢陡峭,其中一座最高的山峰像一個巨人立在那里,故而得名。韓簫派出去的斥候隊長孫祺為是個擅長攀爬的,他爬上半山腰的高樹便能看到南朝來人的營地。他是個極富經驗的斥候,沒有急著回去稟報,而是在樹上一呆就是小半天。他觀察到放飯的時候出來領飯的一個帳篷里只有10人,那么這兒多帳篷再加上流動崗哨,差不多是□□。可是他注意到一個細節,每個出來領飯的士兵手里都拿著筷子。按說他們都是夫長帶人將飯領回帳篷吃,很少自己去火頭軍那里盛飯。他覺得奇怪,又說不出哪里奇怪,于是就盯著最近的一個帳篷,鎖定一個人,看再吃飯的時候這個人出不出來。果然,再吃飯的時候不見這人。
孫祺為溜下樹,快馬回報給韓簫。“韓將軍,南朝絕對不止派了500兵來。他們一個帳篷每次放飯出來十人,拿著筷子,在火頭軍處吃完了將飯帶回給帳篷里的人吃。我等了這許久,就盯著一個人,果然晚上這波放飯他便不曾出來。”
韓簫點點頭,“我們有千人,騎兵300,不若他們多。這里卻是谷地,騎兵優勢不那么明顯,戰起來我們也不必怕他。但還是要盡早做準備。請珂公子!”
“是!”
韓簫和秋去華商量好了對策,才上路。在巨俠關口,兩軍照面,南朝軍為首的將軍將秋青蓮的馬車親自趕過來,交給秋去華。秋去華掀開簾子見秋青蓮坐在里面,就對韓簫點點頭。韓簫一抱拳,“這一路有勞將軍護送。”
“好說。從巨俠關到徐州也有些路程,不如送佛送到西,末將愿一路將蓮妃娘娘送到徐州。”
“那就不勞煩將軍了。”秋去華直接拒絕了他。那將軍向后方某處看了一眼,也沒再說什么。只是韓簫他們返程的時候這隊人馬,500純騎兵在他們身后不遠不近的地方綴著。對于這種明目張膽的跟蹤行為秋去華很生氣,卻也有憂慮。韓簫思量了一下讓秋去華帶著秋青蓮快速趕路,自己帶著□□斷后。
說是斷后也不好跟對方打起來,就是警惕地慢慢退著走,盡量拉開與前面隊伍的距離。
秋去華帶著秋青蓮和先頭部隊到達徐州這天,景王帶著秋驀然和出差回來的秋顏翾在城門處迎接。二姨娘本來已經絕望,今見景王親自來接,又燃起了希望。她抓著秋青蓮的手腕子,一遍一遍地說:“你看,你父親還是重視你的。他竟然肯應允三年停戰來換你平安。”
秋青蓮并不接話,只是冷笑一聲。這時她身邊的丫鬟突然說:“娘娘,待要梳妝一下才可下車見景王。”秋青蓮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隨即放松說:“是了。姨娘,你先下去吧。我收拾妥了就來。”二姨娘覺得秋青蓮有些怪怪的,卻也沒追究,就下了車。
景王帶著一雙兒女均是騎馬來的,見秋青蓮下車,被侍女扶著向他們走來,也就下了馬。秋青蓮走到景王面前,“父親。”就拜了下去。誰知變故在一瞬間就發生了,就在秋青蓮跪下的那一刻,她身后的丫鬟突然暴起踩著她的背就躍起來一刀插入了景王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