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若妮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麻藥還沒熬好呢,大人且放心,一準兒給您用上。我先講講我要如何施救,你方才想聽的。”
“請說。”
“待會兒我將刀拔出,給傷口消毒,縫合。目前判斷刀鋒只到了脂肪層,沒有傷及大血管和神經,是需要縫合脂肪層和皮膚就可以了。清楚了么?”
“不全然清楚,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卻從未聽說過將皮□□起來的,或是京城那邊新發展出來的醫術?”
“正是。這是目前最流行的傷口愈合法,術后康復快,感染少,用過的都說好。”秋驀然見這中年胖子明明惜命的很還在這兒裝,就忍不住起了逗樂的心。
“請我夫人來。”
“您要見家屬啊。二哥,給他找來。”
秋去華搖搖頭,“申大人有何吩咐,跟我說即可。”
“我要見我的夫人,還有我的兒女。如若我今天死在這里,后事總要交代的吧。”
秋去華搖著扇子使壞,“申大人家財萬貫,身后事還需要擔憂么?尊夫人帶著如此家財,總不能剩下了。”
申祥一聽氣的臉紅脖子粗,要不是肚子上插著刀真恨不得蹦起來撕了秋去華。這時候陳微亞拿著藥箱進來了,跟秋驀然說在外面碰見了申祥的兒子女兒,秋驀然說讓他們進院兒吧,在門外等著。申祥眼珠轉來轉去,想說什么還是憋回去了。沒一會兒秋延年端著麻藥領著倆醫官也進來了,他們一人端熱水一人拎酒壺,說能觀摩郡主施展醫術三生有幸。秋驀然也不廢話,開始了縫合手術。
這個手術沒什么難度,一會兒就做完了。申祥麻藥勁兒還沒過,秋驀然就出來見家屬。“你們先準備一間保暖但通風要好的房間,徹底消毒,就是用烈酒里外擦拭一遍,床單被褥需新洗凈的,將病人轉移過去。要留人看著,病人醒過來就叫我。”
“多謝多謝。這位醫官大人,一點心意。”申祥的兒子很懂地從袖子里拿出一個鼓鼓的荷包要給秋驀然,秋驀然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治病救人是本分,不收紅包。”
待秋驀然走了,申靜林看了看手中的荷包,不解地對他妹妹說:“這女醫官是厭惡紅色荷包么?這也不是紅色的荷包,怎么就不能收……”
秋驀然跑進景王的院子,開門看見楊白果然也在,就快步走過去,“先生,快跟我說說,是怎地不費一兵一卒一夜破城的?”
楊白看一眼跟在她后面進來的秋去華,道:“怎地珂不曾講與你聽?”
“我沒問他。問他定要說書一般云山霧罩,不定把自己夸的功績斐然,怎么炫耀呢。還是先生講話言簡意賅。”景王和楊白聽了哈哈哈地笑,秋去華好生沒面子。
“妹妹!”
楊白笑著拿起桌上的一本冊子,說:“我也不給你說,你要是不耐煩聽珂云山霧罩,就去問劭揚吧。”
“劭揚何在?”
秋去華拿扇子輕敲了一下她的頭,“何不出門去看看,大喊兩聲韓簫何在,看看他出不出來。”
秋驀然出得院子去,街上已經熱鬧起來,店鋪門外的幡子迎風飛舞,走街串巷的貨郎挑著擔子吆喝,百姓似乎全然不知這座城已經換了首席執政官。“工商業發展的真不錯啊……”秋驀然正感嘆著,就見一個少年郎從對面的飯館出來,左手捧著一大把花,右手提著食盒,不是韓簫又是誰。
“劭揚。”
韓簫見秋驀然站在官邸門口,深色禮服還穿在身上,頭發已然束起。他走到她面前,隔著兩登臺階微微仰著頭看著她,“終是晚了。”
“什么?”
“沒趕上你的及笄禮。”
秋驀然摸摸自己的發髻,“今天才是正日子,這不要行軍提前過了。”
韓簫聞言笑起來,把花送到秋驀然眼前,“hday。”
秋驀然瞪大了眼睛,“我教過你這句么?”
“教過。我生辰的時候你說過。”
“啊……”秋驀然接過花,一大捧黃的白的紫的煞是好看。“你一大早出城去摘花了?”
“在這官邸后面的園子摘的。申祥把徐州城管的井井有條,自己家后園子倒是長滿了野花野草。”
“這是什么呀?”秋驀然指著那食盒問。
“早食。你拿進去吃吧。”
“那進去吧。”
“我還要去城外辦事。”
“急么?吃了再去。”
韓簫望著她素凈的小臉,點點頭。秋驀然接過他手里的食盒轉身邁進了門,就在背風墻后面的檐廊坐下來,倆人就在這兒吃了早餐。韓簫沒說話,心里卻是歡喜的。他離開景王府兩年,本以為再見秋驀然會生疏些許,他怕秋驀然不自在,今晨聽聞她進城也沒第一時間去見她。如今見她神態自若,叫著他的字眼神也不閃躲,就像他從來也沒離開過。
秋驀然吃完了就瞅著韓簫,韓簫收拾著食盒,頭都不用抬就知道她想干什么,“我去城外是把兵符交還給南涼大將軍。你與我同去我待如何介紹你?”
“南涼?你從南涼借的兵?這南涼離徐州少說也有兩千里,你這是怎么把兵拉過來的?”
“繞過他國駐兵地,取道秦嶺,渡大河。”
“如今大河水量豐沛,你偷偷摸摸地行軍,哪里有那么多船只運送這么多兵過來?”
“命令兵士砍伐沿河樹木,就地做排,于河道最窄處連成浮橋,不到半日全軍通過。”
秋驀然伸出大拇指,“贊。我知我爹計劃是前后夾擊,卻不知是你從南涼借來的兵。南涼如何肯借兵給你?”
“丹丘先生在南涼當國師。”
秋驀然了然,“那老頭要是想說服誰,大概沒有能跑掉的。”
韓簫笑,“丹丘先生還說見著你要考教你功課。”
“天吶饒了我吧!”
“我待在旁悄悄告訴你的。”
秋驀然拿過他手里的食盒,往地上一放,“我同你去,路上聽你講。待到了約定處我遠遠地等著你就是了。”韓簫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我騎馬帶你。”“我自己騎。我現在也是老司機。”“老司機是何物?”“是種職業,就跟鐵匠泥瓦匠一樣,是有駕駛資格的人。”“這又是哪國的風俗?”“中國。”“中國在哪兒?”“我也不知道。”
兩人騎著馬慢悠悠地走出城去,路上韓簫給秋驀然講了這次巧奪徐州城的經過。
原來韓簫在此之前已經在徐州城潛伏了半年之久。他初來以鐵匠鋪子侄子的身份,在鐵匠鋪子干活。偶爾會跟商隊到北方買些皮毛回來做豪華馬鞍馬車墊賣給富人。韓簫利用假身份掩護來回傳遞情報,也私帶一些丹丘做的奇巧兵器。別看這些玩意兒看著像玩物,在這次攻城的時候也都派上了用場。另外丹丘也定期組織商隊來徐州,每次走的時候就會留一兩個或者三四個人數不等的人在這里。這么來來往往就往徐州送了一批功夫好的敢死隊員。申祥想做土皇帝,廣開城門歡迎外來人口擴充人口數量和勞動力,對于外地人,去官府登記之后有營生干的,就可以在徐州落戶。加之商隊每次都很小心,留下的人去官府老老實實登記說是看上了徐州富庶,不想回去,也沒什么人起疑。
景王先鋒軍奔襲到城下,秋去華進城與申祥談判。申祥自然不信秋去華說的只是通過。景王大軍這一路奔來不需要補給啊?景王叛出京師肯定得找個落腳的地方,怎么看徐州都是最合適的。地方富庶,十萬大軍往這里一駐扎,朝廷軍想打下來最少三五年。而秋去華呢,此番前來不像是勸降,倒是像氣“祥”的。這秋家二郎把秋顏翾在城門口喊過的那話又重復了一遍,然后就開始喝茶。申祥等著他舌繞蓮花地說出一番勸誡之類的,卻全然沒有。申祥問:就這幾句?答就這幾句。就這幾句你至于冒險進城?傳徐州繁華富庶我進來有何險可冒。申祥一聽,合著他就沒害怕過,是料定了我不敢殺他啊,還是就激我處置他好給景王攻城的借口?申祥多疑,不能放他出去也不能殺他,就讓他自己在那兒待著甩袖走人了。
申祥躺在床上也睡不安穩,一會兒讓衛兵去看看秋去華在干什么。一答在寫字,一答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再探還在下棋,看幾次都是在下棋。當申祥第不知道多少次問的時候,門打開了。申祥支起身子來還沒等說話脖子就被匕首頂住了。這位進入房中行刺的大俠就是韓簫。韓簫沒等申祥出聲就說:“你問到第三遍的時候門外已經不是你的人了。”到這兒申祥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堆隧就軟了下來。韓簫也沒費勁問申祥,把他一捆嘴一塞,就把申祥的軍師拎進來,直接找到守備印,去北門開了城門,放借來的南涼軍進來。由于守備力量都集中在南大門,這北邊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拿下了。北門一開韓簫就放出信號,顏翾便帶人攻城,副將正要組織守城呢,背后敵軍就殺了上來。當前后夾擊變成了自己的時候,副將果斷放棄了抵抗,雙手交刀投降了。
“我明白丹丘先生借南涼兵的意思了。南涼離這里甚遠,國土不相鄰就不可能占領。再說就一萬人也不可能抗衡得了十萬營臺軍。這招甚妙。”秋驀然贊道。
“也不是白借的,王爺給了南涼好處。”
“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大事。”
“冉說的是。丹丘先生離開秣陵的時候就與王爺商議過了。王爺與楊白先生都認為南涼最合適作為援軍。所以丹丘先生北上就去到了南涼。剛到南涼就被國主請去,做了國師。我借著得罪二公主的由頭發配北方,也是去了南涼。”
“老謀深算啊!”
韓簫轉頭瞅著她笑,“老師如今最忌說他老,你可要當心。”
“他來我離他遠遠的不行么。”
韓簫帶著秋驀然出了北城門,來到南涼軍駐扎地,軍隊已經在拔營準備出發了。韓簫將自己的佩劍交給秋驀然防身,“在此處等我,切不可走遠,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我知道,你去吧。”
韓簫策馬來到南涼大將軍禿發利鹿孤面前,對他行了個禮,將調兵令牌還給他,謝道:“這次多謝將軍援手。”
“之前說好的,無須道謝。”
韓簫也不多言,從馬背的褡褳里取了兩個小箱子,遞給了禿發利鹿孤。禿發利鹿孤打開看了一眼,黃橙橙的金子。“吾這就回南涼了,韓將軍咱們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
回城的路上,見路邊垂楊柳葉子青青,迎風擺動很是可愛,韓簫便折了兩根柳條編了花環,插上好看的野花給秋驀然戴在腦袋上。說:“還你送別的情誼。”
“我送你的時候還給你唱歌了呢。”
韓簫瞅著她笑了笑,醞釀了一下,張口便唱:“小斑馬,薔薇花,牧羊的原野。群鳥翱翔的天際,歲月盡流逝……”
“真想為你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