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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率部又拖家帶口地北上,離京城都十里地了也沒見追兵。那年輕的皇帝也明白,這后漢最有戰力的營臺軍讓景王整個拉走,全國的兵力部署在這兩年都是景王在管,景王想要取道北上,他是沒有力量去攔截的。可是就這么讓景王走了,太有損帝王威儀,這以后誰還把他這個皇帝當回事。“著馬丞相來見朕!”
景王部隊出了揚州之后景王突然下令騎兵下馬,牽馬慢行。中午休息避開日頭,晚上日落就扎營。一支強軍變成了一個老年旅行團一樣。
秋驀然與楊白在樹蔭底下對弈。楊白落下一子,問秋驀然:“冉可知王爺為何下令慢行?”
“流水慢下來就受阻。我猜前方徐州有阻。”
“你最近越發進益了。”
“先生謬贊。這也是顯而易見。”
“玉郎就很是不解,直接進你父親帳里問為何要慢下來。”
“玉郎崇尚武力,在他看來沒什么是打一架不能解決的。他即便是知曉我父親的用意也覺得沒有必要。”
“哈哈哈哈,甚是。沒想到你對玉郎的評價竟然一語到位。”楊白說著落下一子,“數數吧,為師又贏了。”
秋驀然數了數,將手中棋子往棋簍子里一扔,“下回下棋不準說話!”
在“老年旅行團”行軍的日子里,秋驀然無聊的時候除了哼哼歌就是摳馬車廂里的木頭,連本打發時間的書都沒有。他們出發的時候她娘把她的書都扔下車了,給了她一笸籮女紅讓她閑了做活兒。這活計讓芍藥做去了,顏翾也被景王派出去當斥候了,沒人跟秋驀然玩兒,可把她閑壞了。
閑得無聊的秋驀然掀開馬車簾子,看著旁邊高頭大馬上的秋原贏,心里十分不解。這已經是秋原贏今天第六次來到她車隊旁邊了,前幾回還跟秋驀然聊聊閑天兒,問秋驀然最近流行什么。后來這兩回卻什么也不說就那么跟在他們旁邊。秋驀然喊了他一聲,“玉郎哥哥!”
“在?!”秋原贏像是被嚇著了似的,慌張地應了一聲。
“在什么在,我又不是你上峰。您這都來六回了,有什么事兒么?”
“無事。”
“真無事?”
“無事。”
秋驀然想了想,回頭看看芍藥,“我這里算我一共五個人,既然對著我無事,那剩下的四個,你找哪個有事?”秋驀然就是順著一問,沒想到秋原贏瞬間臉就紅了,都紅到脖子了去了。哎呀,這可好玩兒了,這表現明顯不是一般的有事,這個武夫是情竇初開了?那可能性99.9%是芍藥啊。秋驀然又回頭瞅了瞅芍藥,放下簾子縮回車里問芍藥:“芍藥,你有對象沒?”
芍藥讓她問一愣,“啊?郡主緣何有此一問?”
“哎嘿!我這兩天給你看的是醫術,怎地看出了文縐縐的腔調。”
“我……我讓郡主給驚著了……”
“我就問你有沒有對象你驚什么。”
“沒……沒有。我一直在王府里,家里也沒有人了,不曾有人給我說過親。”
“啊……那什么,我哥吧,他好像是對你有意思。”
“顏翾少爺?!”芍藥一驚手上的針線活都掉了。
秋驀然擺擺手,“想什么呢,我大哥,秋原贏!不是顏翾。”
芍藥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著秋驀然,“郡主,可是要把我給了主家大郎?”
“你又不是東西……不是,你是個人,我怎么把你給他。我是覺得他好像對你有意思,你看他都來了六趟了,剛才我問他,說無事。這不就是無事撩閑么。我就猜他大概是對你有點什么。你覺著呢?”
芍藥臉燒紅的跟發了高燒似的,低下頭去,頭都快低到衣襟里去了。秋驀然一看這情形,得,害羞成這樣她也不好再問,就出去給她留個清凈。她掀開簾子跳下去,沖陳微亞揮揮手,“微亞!帶我一段。”陳微亞停下馬,拉她上去坐在身前。秋驀然回頭瞅瞅微亞,拿手在頭頂比了比,“微亞,你是不是又長個兒了?”
“未曾留意。”
“我會趕上你的。最近常喝羊奶。”
“多腥。”
“你喝不慣自然嫌腥。我這不是為了長個兒么。”秋驀然心想又沒有鈣片又沒有維生素組合,我除了能食補還能咋地。
秋驀然正跟陳微亞說著話,秋原贏驅馬靠了過來,頂著一張通紅的臉扯著大嗓門兒跟陳微亞說:“吾要跟你賽馬!”
秋驀然和陳微亞剎那間安靜了。秋驀然瞪大眼睛看了秋原贏一會兒,拍拍陳微亞的腿,“我下去,他是認真的。”
陳微亞從背后拿出爬墻的繩子將她倆人困在一塊兒,“無妨。”
秋原贏一扥韁繩,“前方二里有一歪脖榆樹,樹下等你。”說著一夾馬腹奔了出去。
“哎你搶跑……”秋驀然這一句話還沒等喊出去呢,就聽陳微亞一聲“駕!”只覺得坐下馬兒突然躥了出去,慣性往后一靠,“臥槽!”這距離二里地的賽馬比賽就在一方搶跑一方帶人不公平的情況下開始了。
比賽結果陳微亞勝。秋原贏卻沒像以往輸了一樣惱羞成怒或者要求再來一次,而是羞答答地看著陳微亞,伸出大拇指眨巴兩下眼睛說:“給你點贊。”秋驀然差點沒被他雷的原地發射升空。“哥!別亂用流行語!”
“這不是跟你學的么。好棒棒!”
“不許學!”
陳微亞解開跟秋驀然捆在一起的繩子,跳下馬,伸手將秋驀然從馬上抱下來,“郡主歇息一會兒,后面且等時候才能趕上來呢。”
秋原贏在旁點頭,“極是極是。”
秋驀然看看秋原贏,再看看陳微亞……臥槽!不會吧?“那什么……我去那邊看看風景。”秋驀然一要走陳微亞自然跟著,秋驀然回頭沖她使勁兒擠眼睛,陳微亞一臉懵地看著她。秋驀然沖她哥說:“玉郎你是不是有話跟微亞說啊?我先回避了哈。”說完扭頭就跑下了山坡。
秋驀然跑了幾步蹲下來,豎著耳朵聽。聽了半天啥也沒聽著,心想著倆人不會大眼瞪小眼一直到部隊趕上來吧?無聊會造就一個八卦的郡主,于是瓏玥.三八.驀然上線了,她趴在草坡上探頭探腦地往那邊瞅,就見秋原贏站在陳微亞對面,抓耳撓腮地,一會兒蹲下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原地轉兩圈。陳微亞就跟放牛的人一樣看著牛在那瞎轉悠自己在發呆。最后秋原贏不知道下了多大的決心,抱著老榆樹探個腦袋出來沖著陳微亞喊了一嗓子:“我宣你!”
老榆樹:你放開我,二逼!
“微亞,你帶我一段唄。”秋驀然揚著脖子笑瞇瞇地看著陳微亞說。
“不帶。”冷漠地拒絕了。
“這是我的馬。”
陳微亞瞅她一眼,伸手把她拉上來。秋驀然坐在人家身前,扭過頭去問人家:“我哥……跟你表白了吶。”
“何時?”微亞不解。
“剛才啊!”
“未曾。”
“我都聽見了!”
“……聽錯了。”
“沒有!他說我宣你。”
“何意?”
秋驀然使勁兒將頭扭回來,敢情秋原贏扭捏了半天微亞沒聽懂!想秋原贏跟秋驀然討教流行的“我歡喜你”怎么說,秋驀然就教他“我宣你”,沒想到是用在陳微亞身上啊!她這回可坑哥了。“那個……微亞”
“嗯?”
“你心里面,可有人了?”
“嗯。”
“誰呀?”
“你呀。”
“除了我。”
“我叔。”
“除了你叔。”
“我嬸。”
“除了你家親戚。”
“無。”
“甚好。”
“為何?”
“玉郎他歡喜你。”
“……”
“你可歡喜他?”
“不。”
“……完了。”
離徐州眼看著也就一天半的路程,景王下令扎營,將楊白請進帳里商議攻打徐州城之事。秋驀然正在景王帳里看書,景王也沒讓她出去,見她愛聽就招手讓她去近前聽。
“王爺可先派人去探探申祥的底。”楊白自己動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可能嫌難喝皺了下眉。
景王看著地圖沒抬頭,似是隨口一應般地說:“給他送兩箱金子去么。”
秋驀然好奇,就看向楊白,楊白笑笑說:“冉有所不知,這徐州守備叫申祥,原來是個商人,可謂是家財萬貫。申祥家族世代經商,到他這一輩才出了他這么一個進士。他是順德5年的進士,當官還不到5年。”
“五年就做到了徐州守備?”
“若按正常定然是做不到的。他有錢財在手,可不就好辦事么。”
“這是腐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