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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微亞雖然還是面無表情,卻也尋思了一下秋驀然的用意,想了半天,說:“可是想見韓侍衛?”秋驀然一愣,隨即才想起來,自回府就一直沒見到韓簫。
這天景王回府不算晚,他是聽說秋驀然回來了特意早回來的。于是景王剛回來就差人叫秋驀然過去見。秋驀然將小包袱塞進被子里,整整衣服跟著去了中屋。
秋驀然見了景王,毫不婉轉地將不愿意跟太子結婚的意見說了。王妃聽著擔心景王發火,頻頻向秋驀然使眼色。秋驀自當沒看見,接著說:“我不想有我姑姑的下場。”景王之前都一直平靜,提起玖苑他陡然站起來,目光也變得凌厲起來。在屋里走了兩個來回,才站到秋驀然面前,“你可認為為父會為了仕途逼你去嫁給皇家?”
“可我母親說,讓我體諒你,體諒這亂世中所有人的無奈。”秋驀然仰著頭看著她父親說。
景王彎下腰,摸摸她的發頂說:“你才十二歲,還未及笄,我怎么會將你嫁出去。再艱難也輪不到把你推出去頂事。”
“我及笄之后呢,就要嫁給太子了么?”
景王看著她,不禁笑了起來,“你緣何如此厭惡太子?”
“渣男。”
“何解?”
“沒什么,就是討厭他。”
“冉,休要亂語。”王妃看著景王的臉色,叱責秋驀然,深怕景王生氣。誰知景王只是笑,“你呀,小小人兒怎地那等愛憎分明。你是想皇上逼死了當歸和玖苑,連帶著對整個皇家都沒了好感,是也不是?”
“是。”
景王蹲下來,將她拉到近前,握著她的小手,笑著說:“我兒,不喜就不喜,又何如?你父兄都活著呢,誰也強求你不得。”
秋驀然看著她父親,仔細考慮著他話中的真假。她一低頭,看著他的大手握著她的小手,輕輕地握著,厚實溫暖。竟然沒有完全信任他,因為知道他不是親生父親所以只當他是個疼愛她的長輩么?要是換做秋將軍說這話,她一定毫不懷疑。秋驀然這才驚覺原來一直以來自己始終和這個家有著隔閡,縱使她明白景王對她比對別的孩子更縱容寵愛也沒有將他當做秋將軍。“爹……對不起。”
“冉緣何要道歉?”
“我剛才……剛才想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哄我。”
景王刮了她鼻子一下,“你呀,早慧,心思也比別的孩子多。爹不怪你,你是讓你娘嚇著了。”景王沒回頭,只是停了一下說:“王妃這事辦的不妥。”
“是。妾此事辦的欠妥。”
“冉,你務須憂慮,自去困覺便是。”
“好。爹娘也早些休息。”
秋驀然回院子去了,景王說宮里還有事,得趕回去。抽這么會兒功夫回來就是看看冉。景王走了王妃往榻上一靠,嘆了口氣說:“唉!怎么我反倒里外不是人了!”貼身的老宮人給王妃拿了個靠墊靠著,勸道:“王爺這是愛重郡主。愛重郡主跟敬愛王妃是一回事。”
“倒也是。冉是我生的,他才看重。縱使小時候得了病也沒厭棄她,看著倒是比那三個兒子更喜愛。”
“小女兒么,哪家不疼幺女。”
“疼是疼,少見王爺這樣的。看得跟眼珠子一樣,誰也碰不得說不得。這我還沒說如何呢,就給冉透了個風,這孩子就心里不痛快了,這不跟她爹一告狀,我倒成了惡人。你說王爺教育兒子們是什么樣,對著冉又是什么樣?”
“小郡主啊,是頂討人喜歡的。”嬤嬤笑著給王妃倒了杯淡茶。
王妃接過茶水,想想也笑了,“可不,我兒太討人歡喜了。哎,我這做娘的不知道那宮里規矩多是非多么,我也舍不得。可如今王爺成了事,太子又明明白白地表示過,太子當了皇帝,他心里要是有冉的話,哪家還敢下聘?不若就順了太子的意,成就美事。如果抗衡到最后還不得不抬進宮里,到時候皇后另立了她人,我兒如何能屈居別的女郎之下。”在王妃心里,她女兒那是天上地下頂頂好的,就是嫁了皇家那必然也是皇帝之妻,除了皇后其他妃子品級再高那也是妾,萬萬不可。
“王妃請勿煩惱。咱們王爺是功臣,新帝登基還要倚重王爺,如若王爺開口,凡事不會拒絕。將來郡主要是相看上哪家兒郎,王爺開口請皇上賜婚,皇上也會應允的。”
王妃尋思是這么個理,也就寬了心,卸妝睡下了。
先皇喪事一完,新帝就登基了。如果當歸和玖苑沒死,興許秋驀然還會去看看熱鬧,如今她只想離皇家遠遠的,但凡跟皇族有關的,再大的熱鬧也不會去瞧的。不過她還是讓芍藥打聽了一下皇后立的誰,芍藥打聽回來說誰也沒立,給的說法是等先皇三年喪期之后再立后。這從孝的角度來說是很可以說得過去的。
新帝登基的第二天,韓簫回來了。秋驀然早起晨練,看到他站在籃球架下面,一身的露水,“劭揚,你怎么才……”
“我回來了。”他向秋驀然走過來,“新帝登基,王爺諸事繁忙,連我也被叫去做事。宮里一團亂,行事不順,故而今日方歸。”
秋驀然將他打量了一番,發現一直系在他腰帶上的玉佩不見了,“你的玉佩呢?”
“葬玖苑的時候一起埋了。玉佩是我家傳之物,我父親也佩戴過。玖苑生前對我父親一往情深卻不得相守,我如此做,也是想以我的立場給她一種成全。”
“玖苑……不是你的……你的……”
韓簫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兒,隨即明白過來,“想哪里去了,她不是我母親。”
“這我知道。我是說,你是不是……愛慕我姑姑?”
韓簫聞言愣了一下,讓她給氣笑了都,“你……你呀!”
“也不是沒有可能。我二哥說我姑姑是當朝第一美人。”
“玖苑思慕的是我父親。”
“哎~那也不耽誤你思慕玖苑。”
“我對玖苑除了孺慕之思沒有其他。”
“好吧。”
“秋驀然。”
“干嘛?”
“你為何這么氣人?”
“我哪有。”
韓簫看著她,終究只是嘆了口氣,“快去跑步吧,我給你取熱水去。”
“謝謝啊。今天是你值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