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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簫抬眼瞅她在小心觀察他,好像生怕他不高興一樣,心里一暖,臉上表情也融了,他轉過身去,“咱回院子吧。”
“哎。其實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我也不是很在意。我剛才只是順嘴那么一說。”
“我知道。”
倆人回到院子里還各干各的事,秋驀然看書韓簫掃院子。掃完了院子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洗了。他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呢,當歸就帶著陳微亞回來了。
秋驀然就叫上芍藥一起到院子里來,“陳微亞的戶籍辦好了?”
“回郡主,哪有那么快。得明日派人去城東部尉,報請部尉里的戶籍官咱們府里添人口了,戶籍官再來咱們府里登記,陳微亞的戶籍才能落在咱們府里。”
秋驀然聽完了點點頭,心想還是落的集體戶口。“那當歸芍藥你們就給陳微亞收拾個屋子住吧。”
當歸芍藥齊齊福身:“諾。”
秋驀然才反應過味兒來,“哎?今天你們倆怎么這么規矩啊?”
當歸好似恨鐵不成鋼地一跺腳,“郡主!這不來了新人么,可不得立規矩。郡主可好,一句話就漏了盆底乾坤。”
“sorry……我這不還小么,還沒你們心眼兒那么多。給你們介紹一下,劭揚,這位姑娘叫陳微亞,是陳木匠的侄女,北方來的。要在咱們院子住下了。”說著又轉向陳微亞,“他是韓簫,也是咱們院子里的。這是當歸你認識了,這是芍藥。大家住在一個院子里就好好相處,團結友愛,不要打架。”
當歸終是繃不住了,“噗嗤”笑了。“郡主,哪有這樣給新來的丫鬟訓話的。”
“那怎么說?你來,你行你來,來!”秋驀然指指前面。
“奴婢不敢。當著郡主呢,我怎么能訓話。”
“就你意見多。憋著。”
“是!”
芍藥好笑地瞅了一眼當歸,對陳微亞說:“陳家女別見怪,咱們這院子里就是這樣,主人家親和,對我等下人也一視同仁,故而今后也不必拘束。”
陳微亞點點頭,算是應了她。芍藥瞅著她穿的跟獵戶似的,心想這女郎怎地這般悶,這么半天一句話也沒有。
秋驀然聽芍藥管人家叫陳家女,就說她:“人有名有姓的你直接叫人名字不就得了。”
“郡主,這進了府里來,自然是要重新取名字的。您這不還沒給人取名字么。”
“我?為什么?”
當歸芍藥還真答不上來這個為什么,她們被買進來就主人家給起了名字,原來的名字棄而不用了,也從來沒想過沒問過為什么。這時候秋驀然專家韓簫就出馬了,“這是便于管理。”韓簫一句話就讓秋驀然明白了,其他三個人倒是糊涂了。
秋驀然轉向陳微亞說:“微亞,這名字挺好聽的。再說你父母起的名字,就不改了吧。”
陳微亞抱拳,“謝郡主。”她這是進這院子第一次說話,又給當歸逗笑了。“微亞,你是漢子么,怎地對郡主還抱拳。”陳微亞自小沒人教也不懂這規矩,給當歸這么一笑笑個大紅臉。秋驀然見她害臊就上前拉著她手腕說:“走,咱們和劭揚去靶場玩兒,劭揚也會射箭,看你倆誰射的準。”當歸也要跟著,被秋驀然留下跟芍藥一起給陳微亞收拾廂房去了。
到了靶場,秋驀然看著遠處那一排箭靶,想起了跟秋將軍學射擊的往事了。秋將軍和姜院長都是一心奔事業的人,到秋上將40歲的時候才有了秋驀然,秋將軍這個喜歡,秋驀然還是小不點的時候秋將軍就帶著她到師部玩。她上初中的時候秋將軍就教她開槍。秋驀然看著這空曠的靶場,還挺想秋將軍和姜院長的。
“郡主,緣何不做聲?”韓簫拿著一張弓過來說。
“大概是間歇性陌生空間恐懼癥又犯了。”秋驀然說完也不給他解釋,拿過他手里的弓,試著拉了拉,紋絲不動。
韓簫笑了,接過來,“這弓對你來說太重了,來,我給你挑一張合適的。”
陳微亞也站在放弓箭的地方,手里已經拿了一張弓,正把箭筒往肩上背。見秋驀然過來,猶豫了一下,彎腰行了個禮。秋驀然哭笑不得,“你別聽那當歸那一套,她們自小受這封建教育,你又沒受過,不用如此。”陳微亞大概沒聽懂,就點了個頭。
韓簫給秋驀然挑了個最輕的弓,自己先扯了扯弦,檢查沒問題才遞給她。秋驀然將弓拿在手里,估摸了一下,長約一米,弓臂寬處約8厘米,窄處約2厘米。
“你可會射箭?”韓簫問。
秋驀然搖頭,“不會。”說著將箭搭在弦上,拉弓射了出去。可惜她力氣小沒射到靶子。
韓簫驚奇,“不是說不會。”
“沒射過也看過別人射啊。”
韓簫笑,“果然天資聰穎。”陳微亞在一旁點頭。韓簫正身站好,“初初學射箭的時候一定要姿勢端正,否則會拉傷。”他說著搭箭在弓上,拉開,解說道:“站立,要身端體直,用力平和,不可初始便用盡全力去拉弓弦。拈弓要穩,如若架不穩就沒了準星。前推后走,弓滿式成。”韓簫說著拉滿弓,一箭射出去正中靶心。陳微亞在旁邊見了,微微挪動了下步子,眼睛直瞅著那箭靶。
“勿縮頸、勿露臂、勿彎腰、勿前探、勿后仰、勿挺胸。”韓簫說著搭上了第二箭。“我的騎射功夫是我父親啟蒙的,父親教導我,身法當正直,持心當端正,大丈夫立于天地間當如是。”說著拉滿弓射出去又中靶心。
旁邊的陳微亞不再等,搭箭便設,也中了靶心。秋驀然看來看左右兩個人,“那就比賽吧。”
韓簫笑著搭箭瞄準說:“好,陳微亞,咱們誰輸了就背郡主回去。”
“諾。”
當歸見陳微亞背著秋驀然回來的時候,笑著拍手說:“個高也有好處,郡主走累了可讓微亞背著。”
陳微亞放下秋驀然,退到一旁不知聲。當歸嘆口氣,“哎,怎地這般悶葫蘆一個。”
“就你話多。”秋驀然懟她一句,就進屋了。芍藥抱了一床被子過來遞給陳微亞說:“微亞,左邊的廂房給你收拾好了,這就能躺了。院子里就咱們幾個,值日是輪著來的。本來門口還有兩個站崗的,上午一個下午一個,那倆人今日去訓練籃球隊員了,晚些時候才能回來。”
陳微亞點頭,算是聽到了。芍藥忍不住說她,“聽見了也應個聲兒啊。在咱們院子里頭還好,這要出去了遇見王爺王妃公子爺們,不會說個話可不要給郡主惹是非。”
陳微亞點點頭,又補了一句:“諾。”
秋驀然拿著手巾和臉盆出來,聽見芍藥的話,就笑著說:“微亞,你也慢慢適應吧,就是我也得跟我爹媽那里立規矩。這王府是大,規矩也多,咱們呀,就入鄉隨俗吧。”
韓簫接過她手里的臉盆放在木墩上,給她從井里提水洗臉,“你呀,入鄉隨俗哪里是用在此時。”
“就那個意思唄。大家知道就行了。”
芍藥在旁聽著韓簫稱呼秋驀然“你”,心里一個翻個。她是知道這韓侍衛是跟著丹丘先生來的,后來不知道怎么就留在了府里。之前也規規矩矩地稱呼郡主,今日怎地突然出來個“你”?這時代由于戰亂民族大融合等原因稱呼其實是有些亂的,有稱“你”也有稱“汝”的;有自稱“我”也有說“吾”的,端看當時是個什么語境,要表達個什么意思。可是秋驀然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圣上親封的郡主,韓簫再有來歷也是一個侍衛,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對秋驀然用平級的稱呼的。韓簫平日里也不是莽撞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口誤,那么……芍藥一下想到秋驀然平日里去哪里都帶著韓簫,還經常一起打球,打球難免有碰到的時候,莫非他二人日久生了情誼?想到這芍藥脊背上發了一層白毛汗。
陳微亞成了秋驀然院子里的新成員。她似乎也沒什么不適應的,早起干活,或跟韓簫一起劈柴,或去伙房打水,或掃院子。白天就陪著秋驀然騎馬射箭看書除草。除了不怎么說話,瞅著她適應的還不錯。有天早上秋驀然跑完步見陳微亞站在院子里望著天兒發呆,就問她:“微亞,你這是尋思著天上能掉金子呢?”
“回郡主,活計太少。”
這是閑的沒事兒干了唄?秋驀然點點頭,拿來一個籃球,“我教你打籃球吧,之后咱們就能一起玩兒了。”
之后的清晨黃昏,這個院子里就能看到或三個或五個人在打籃球,兩個丫鬟在一旁或者做針線活,或者擇菜。
芍藥嘆口氣,“微亞哪里像個丫鬟。”
當歸:“她哪里像個女子。”
“長得倒是清秀。”
“三爺還清秀呢。”
“胡說!怎地將三爺與女子說到一處。”
“唉!微亞來了郡主都不愛與我玩耍了。我也想打籃球。”當歸很是失落。
“唉!”芍藥也嘆了口氣,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到底……要不要向王妃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