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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驀然在這個不知道是不是地球的后漢,早已學會了騎馬。只是她原來那匹小馬隨著她身量漸漸長大有點不忍心騎它了。秋驀然摸著它心想本來以為你會跟我一起長大,沒想到你就是這種短腿的品種。顏翾知道了秋驀然的煩惱,就給她訓了一匹溫順的母馬,血統卻是極好的,毛色油亮呈金色。秋驀然見了很高興,摸著它的鬃毛說:“這可是寶馬呀!”
“這是大宛名駒,血統純正。特意給你挑了匹牝馬。”
“真漂亮!”秋驀然一圈圈轉著瞅她的寶馬,“它幾歲了,叫什么名字?”
“不到兩歲。名字你給他取一個便是。”
“它是進口寶馬,就起個洋氣又好養活的名字吧……你從今以后就叫……氨咖黃敏吧!”
顏翾和韓簫對望一下,顏翾開口道:“此名甚是……甚是新穎。”
韓簫還是沒忍住問道:“這名字是何用意?”
“氨咖黃敏是治療感冒的一種速效藥,希望它不要感冒,健康長壽嘛。毛還這么黃嘿嘿嘿……”
顏翾是個沒原則沒底線的妹控,秋驀然說的話他聽不懂也覺得她古靈精怪可愛的緊。顏翾笑著摸摸她的腦袋頂,“安……黃什么敏的名字甚好。”
“是吧。氨咖黃敏。這么寫……”秋驀然撿了個小樹枝在地上寫著,兩個少年在旁邊看著,陽光溫暖,歲月靜好。
秋驀然得了氨咖黃敏一時新鮮,天天牽出來騎。這天她騎著馬慢慢地在花園里走,當歸走在前頭,時不時回頭跟秋驀然說話。兩人不知不覺走到后院了,后院里有一排工匠棚子,此時有幾個鐵匠在那打鐵。鐵匠聽見馬噴響鼻的聲音,回頭看見這大宛名駒,不禁贊了一聲:“好馬!”
秋驀然聽見人夸她寶馬當然高興,摸摸馬鬃嘿嘿笑了。鐵匠見他穿著小褂子,燈籠褲,以為是個小管事的,就說:“這位小少爺可是要給馬兒上掌?”
當歸一聽先噗嗤笑了,然后才故意裝厲害說:“那鐵匠,可擦亮了招子,這是府里的瓏玥郡主,怎地看成哪家少爺?”
鐵匠們一聽趕忙放下手里的活計出來跪拜,口稱恕罪。秋驀然拿當歸沒辦法,就說:“人家干活兒呢,你嚇唬人家干嘛呀。諸位快請起,無須這般。”
當歸狐假虎威地說:“都聽見了,郡主不跟你們一般見識,都起來吧。”
秋驀然驅馬向前走了兩步,問道:“剛才你說上馬掌?”
“回郡主的話,馬是要上掌的,否則馬兒跑多了路蹄子會劈。”
“哎呀,那你給我的馬也上一副吧。”
“遵命。”鐵匠說完示意他的小徒弟過來,在秋驀然下馬的一邊單膝跪地,一邊的腿90度曲起,這是讓秋驀然踩著下馬了。秋驀然趕忙說:“不用不用,你起開我跳下去便是。”說著就收回右腿,從馬背上出溜了下來。
秋驀然要在這里看他們釘馬掌,當歸不肯,說著都是粗糙爺們,堂堂郡主可不能與他們為伍。秋驀然哭笑不得,說:“你年紀那么小怎么也那么封建啊!”
“封建為何?”
“就是保守不通情理。人家是有正經職業的鐵匠,雖然工作是辛苦,可人也憑本事吃飯的是不,我為何要避而遠之。”
“且不說高低貴賤,這男女大防,郡主可不應當躲遠點?”當歸也是不服氣的。
“這是他們的工作場所,也不是浴池,防個p啊。”
“郡主又罵人……”當歸待要再說,被一聲洪亮的男聲打斷了。
“郡主說的甚是有理呀!”秋驀然回頭見是之前來過府里的木匠,便也向他點點頭,“這位可是之前給我打籃球架子的木匠師傅?”
“師傅不敢當。小的姓陳,郡主稱小的陳木匠即可。”
“陳木匠來府里做活計?”
“回郡主的話,正是。前日里管家叫我今日進王府來修理弓箭,小的這便帶著小侄來了。”
秋驀然向他身后看去,見他身后立著一人,跟陳木匠差不多高,眉清目秀,小臉高鼻梁,頭發梳了個馬尾,穿著有點像獵戶,窄腰長腿,端的豐神俊秀。當歸也看見了,在秋驀然身邊小聲說:“少年郎好俊一張臉。”
秋驀然笑了,“這可不是少年郎,是位少女。”
“啊?女郎?怎地那般偉岸。”當歸吃驚不小。
那孩子一聽別人說她偉岸,可能是不好意思,又內向,只是將臉轉向了別處。
秋驀然看了當歸一眼,“我再過兩年也能長那么高。誰像你啊,小矮個。”
“郡主!你又笑話我矮!”
“誰讓你不鍛煉來著。”
“女子自當小巧玲瓏,哪有女子心心念長高的?”
“誰說的,你看人家,高個長腿多帥氣。”
當歸上前一步,問那少女:“你真是女郎?”
那少女點點頭,并不說話。陳木匠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說:“我侄女從小就沒了娘,長得又比同齡女郎個大,家里又都是哥哥,不曾與女伴玩耍,就有些……有些不賢淑,還請郡主莫怪。”
秋驀然擺擺手,“我怪你什么。”她想了想又說:“陳木匠可是有事與我說?”
“郡主賢明。”陳深拱手行禮,“冒昧懇請郡主收下我這侄女做丫鬟。”
秋驀然有點意外地挑挑眉,陳木匠這侄女左看右看都不像是會做服務行業的,“陳木匠剛才還謊稱是侄子,這會兒怎么突然要給我做丫鬟了?”
“哎,說來話長。我這侄女本是北魏人,生下來不滿周歲母親就去世了,父兄又陸陸續續戰死了。她一門再無男丁,也襲不了爵位。她父親活著的時候倒是給她定下了一門親事,對方家里是文官,可那家見她父兄都不在了就反悔了。吾一氣之下就寫信讓侄女來秣陵,我養著便是。本想我自己過去接,誰想到她得了信就跟著逃荒的人一路南下到了秣陵。前段日子清查戶籍,知道她是北魏人,不肯給她上戶籍。小人想著如若能在郡主身邊做了丫鬟,這戶籍也就上上了,便能留在小的身邊,留在這秣陵。”
啊,原來是想要個首都戶口啊。秋驀然抬頭看了看那少女,她大概是因為叔父為了她低聲下氣地求人有些尷尬,臉蛋上一片紅暈,卻也沒說什么。“你侄女,叫什么呀,多大了?”
“叫陳微亞,十三歲。她自小父兄就都上了戰場,就她自己在家,諸事自己打理,還時常幫襯鄉鄰,什么活計都會做。”
秋驀然再打量她的穿著,見她腰上帶著短刀,手上纏著繃帶,像是會使弓箭的。“我院子里就我一個人,已經有倆丫鬟了,怕是不太需要。不過我父親說等我學會了騎馬就要教我射箭。如果陳微亞會射箭的話,倒是可以跟我做個伴兒。”
“會,會。我兄弟的家在山腳下,她10歲就能上山獵狐了。”
秋驀然心下吃驚,10歲的小獵人,能獵狡猾的狐貍,這天賦,這身手!“我是沒意見,不過這府里進人的事得我父母同意。這樣,當歸,你領著陳微亞和陳木匠去找我母親,就說我看她挺好的。”
“諾。二位隨我來吧。”當歸說著又回頭囑咐了秋驀然一句:“郡主也不可在此地久留,先回院子,等韓簫訓練回來陪著一塊兒來取氨咖黃敏,可好?”
“好吧。”
秋驀然往自己院子走,走到花園門口就遇見了韓簫。韓簫遠遠見是她便快步迎上來,“郡主。”
“哎……哎我說,你老叫我郡主郡主的,時間長了我都以為是我名字了。”
韓簫一聽這話就笑了,“那屬下當如何稱呼郡主?”
“叫大名唄。要不就跟我家里人叫我小名也行。”
“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這家里啊,我稱呼最多,也是煩得慌。”
韓簫見她那小模樣逗人兒,就故意說:“人于大千之中,自然會有許多稱呼。每個人與郡主的關系不同,自然就要有不同的稱呼。”
“這我知道。只是你與當歸芍藥不同,她們從小就在我們府里,就是干丫鬟這一行的。你卻只是暫時在這里,更像是客人。”
韓簫慢慢收起了笑容,低下頭不說話。秋驀然不知道他怎么了,看著好像有點不高興,就又說:“我不是跟你見外,你與我哥哥也是朋友般相處,與我也不必見外,稱呼職級顯得有點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