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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翾在宮里伴讀,并不能日日歸家,如今逃回家,依禮要先去給父母請安,于是秋驀然就帶著韓簫當歸回了自己院子。這當事人一不在,當歸的八卦之下就熊熊燃燒了起來,拉著芍藥講今天遇到二公主,二公主如何倒貼顏翾的。本來沒兩句的事兒,讓她添油加醋地說的可是熱鬧。芍藥聽完還補充了下二公主的生平。說劉姣行事乖張,刁蠻是出了名的。前年她跟著去了獵場,她人小馬矮在后面根本看不到獵物,便一劍射向了前面的人。那人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好好地跟著皇帝狩獵遇到這無妄之災,被她一箭射中從馬上掉下來。太子念劉姣與他同胞,便向皇帝求情,誰知道皇帝一點要責怪劉姣的意思都沒有,還賞了她一條鹿腿。從那之后,劉姣更是無所顧忌,宮里面的宮人見到她都躲著走。秋驀然聽完心想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昏君養出個不知所謂的公主,也不是特別意外。當歸則拍著胸口說:“幸好三公子瞧不上那二公主,否則要讓她進門,這王府就無寧日了啊!”
韓簫在一旁給秋驀然修椅子,聽她這樣說難得的插一句話說:“公主下嫁是會單獨建府的,斷不會跟婆家住在一起。”
當歸反駁說:“當年長公主嫁給韓王,還不是就住在韓王府。聽老人說,那排場大的,自打建都秣陵就沒那么大的盛事。不過公主還是抬進了韓王府,沒有單獨建府。這事兒韓簫你可知道?”當歸洋洋得意地看著韓簫等他回答,韓簫手里的活兒頓了頓,說“許是韓王跟公主一個級別吧”便接著修椅子。秋驀然觀韓簫聽到韓王便神色凄然,聯想到他也姓韓,想他可能是跟韓王有親戚,說不好……說不好就是韓王的兒子之類的!秋驀然想到這兒不禁看了韓簫一眼,腦洞瞬間打開,如果韓簫是那被滅九族的韓王的兒子,那真是條漏網的大魚。丹丘把這條大魚送到景王府意欲何在?既然韓簫活下來了,為什么不呆在丹丘身邊,丹丘在諸國之間游歷,行蹤不定,跟著丹丘不是更安全?景王府離皇宮這么近,難道他們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肯定是有所圖謀,丹丘和韓簫選擇了景王府肯定是有所圖,且……景王肯定是知曉的。可又轉念一想,連她都能想到的可能性,別人怎么會想不到,景王這么謹慎的人怎么會把這個□□一樣的性質的人藏在府里。秋驀然的想法完全是一個21世紀的北京人,這種順著劇情腦洞大開的能力是每個21世紀的人刷微博的時候就會有的,但在這個不知道是不是地球的古代,誰敢去想一個被滅九族的余孽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出現在皇城,還是皇宮旁邊的景王府里。
秋驀然又看了韓簫一眼,想要不要叮囑一句出門小心別被人認出來或者干脆別出門?又一想本來這府里的下人們可能都不知道韓簫是個余孽的事兒,她這么一說反而暴露了。秋驀然糾結著就這么看著韓簫,大概是時間有點兒長,韓簫察覺了,轉頭看見秋驀然正直愣愣地看著他呢,韓簫耳朵一紅,低下頭看看自己,又看看秋驀然,“郡主……有何吩咐?”
“啊,沒有沒有。收拾收拾去王妃院子里吃飯吧。劭揚一起去吧,顏翾回來王妃一定張羅了好吃的。”
當歸一癟嘴,“郡主恁地偏心。每回都帶著劭揚。”
“你跟芍藥不是我的背后靈么,但凡在這府里,我上哪兒你不跟著啊,還用得著我特意叫你么。”
“郡主,背后靈是啥?”
“就是后面跟著一個鬼魂兒。”
“咦~~郡主莫要嚇唬人!”
“郡主我這回真不是嚇唬人,我是擠兌人,這都沒聽出來。”秋驀然說著就往院外跑去,還不忘叫上韓簫,“劭揚!走啊,找顏翾玩兒去。”韓簫忙快走幾步跟上她。當歸剛要跟,讓芍藥扯住了,“干什么去,沒聽郡主嫌咱跟著么。”“主子上哪兒不就得跟著么。”“就在這府里,誰還敢把郡主怎么著了。”“郡主要個什么得伺候著啊!”“郡主什么時候用咱們伺候了。咱要不做郡主一輩子都不會使喚咱。”芍藥說著嘆了口氣,又笑了,“郡主不讓跟就不跟吧,許是三爺回來了高興著呢。三爺在的時候,跟郡主玩耍哪里要我們跟過。”“是這話。三爺真是疼郡主。”“這府里的主子哪位不疼郡主。都說有哥哥的女郎不吃虧,真是說準了。將來婆家要是敢欺負了郡主去,咱府里的三位爺們兒非得打將過去。”
這邊秋驀然和韓簫往王妃的中屋走過去,秋驀然還在想剛才自己腦內發展出來的劇情,就想安慰韓簫兩句,她看了韓簫一眼,又一眼,終是猶豫著開口說:“韓簫……劭揚。”
“郡主。”
“哎……”
韓簫不禁看她一眼,“郡主有話說?”
“恩……你……你別傷心。成為家人也是一種姻緣,你就當這一世你與你家里人的姻緣斷了吧。我這是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我能理解你。”秋驀然說著拍拍韓簫的肩膀。
韓簫停下腳步,站在那里看著秋驀然,她尤不自知地往前走著,雙手在身后交叉著隨著腳步一下一下地敲著節奏。韓簫看著她小小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翹。他想她并不知道他背負的血海深仇,她從出生就養尊處優也并不會了解他這些年的顛沛流離,但她笨拙的勸慰奇跡般地安慰了他的心。
秋驀然回頭見他站著,就沖他招了下手,“走啊。”
“哎!”韓簫快走兩步趕上她,兩人前后錯開一步的距離向中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