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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無生很是傲嬌地哼了一聲,然而卻不打算繼續說下去了。
雙寧感覺到了無生的惡趣味,純粹就是想要逗著她玩,最喜歡的就是說一半留一半,欣賞著她困惑又好奇的樣子而發笑。
她也不問了,該干嘛干嘛去。默默地看書,表現興致盈然。
無生也不是那種追問到底的人,收放自如,任何事情都能及時收手。
就像等待著魚兒上鉤一樣又耐心,從不會心急。
雙寧確實是起了些小心思,生命高于一切,她是個怕死的人,但還需觀望一陣,才可確定是不是要這樣實施。
決定實施的心很快就確定下來。
因為過了不久,她就再次發病了。
就像上一次一樣,毫無預兆地迎來了一波強烈的疼痛。
那時,她正坐在亭子外,在乘涼,手伸出欄桿,身子半彎,幾乎下巴靠著手臂,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看著這夏日肆意灑落下來的陽光,偶爾還暖著她的手背,讓原本白~皙的肌膚鋪上一層金光沾上了幾分人間的味道。
眼睛微微瞇著,似要將人間這一切看得更真實一些,好讓自己更有著存在感。
她一個人安靜地待在那,無聲無息,連呼吸都是輕輕的,仿佛一個不存在于這里的透明人兒一般。無生將她一個人扔在這里,又不知道跑哪去浪了。這些日子無生待在荻花宮,日日都如新鮮得第一次放假一樣,天天都有事情來消遣。一會舞劍,一會彈琴,一會吹~簫,一會畫畫,就沒有他不會的事情。
雙寧真切地感覺到這人真是個人才,樣樣樂器精通,讓她不由產生了些許被光芒閃瞎眼的錯覺。
變~態不可怕,就怕變~態有文化。
百無聊賴間慵懶地左右看看,山和流水一瞬間扭曲了空間,心臟驟縮,瞳孔縮小,眼前一瞬變成了黑暗,耳邊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仿佛進入了另一個悄無聲息的次元,還沒來得及反應這種被隔絕的無助感時,下一秒洶涌如潮水一般令人昏死過去的強烈疼痛襲來。
離上次已然過去了大半個月,這次動物疼痛卻有增無減,里面依然是被火灼燒般的熾~熱,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一團大火燃燒成灰燼,而皮肉卻是墜入冰窖一樣寒冷,仿佛有一塊冰放在皮膚上并且強行鑲嵌進了肌膚,冷凍的感覺轉化為疼痛,刺激著神經大腦。
冰火兩重天再次在身上重現,螞蟻爬行火皮肉里的疼痛正順著脈絡蔓延,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蠱毒發作的一瞬間,她幾乎無法~像上次一樣叫喊出聲,一切都發生在無聲之中,身體僵直,脖頸強直,眼睛瞪大,經歷著一切毀滅天地的疼痛。
這一切發作得比上一次更加猛烈,疼痛甚至更加強烈,燒灼感仿佛一團不會熄滅的天火,冰凍卻使她墜入了地獄。
一切都在加倍奉還。
什么時候滾倒在了地上,她毫無知覺,只是蜷縮成了一團,指甲撓著地面,不在乎那指甲與堅硬的地面摩擦中,根根盡斷,甚至被掀開了指甲蓋,露出了鮮嫩如魚肉的鮮肉,還有那瞬間涌現的鮮血。
地上血跡斑斑,她在地上掙扎著爬行,疼痛幾乎讓她要發瘋崩潰,緊~咬牙關卻還是從牙縫中漏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用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強烈求生意識,在一片絕望的漆黑的疼痛中爬行尋找一絲生的希望光芒。
哪怕手指盡斷,也要爬出去,也要找到人,她可不能坐以待斃就這樣悄無聲息如同一個不曾存在過的人在某個角落悄然死去。
眼前出現一雙似曾相識的黑靴,她拼盡全力才稍稍靠近,顫抖地伸出手扯住那玄色的褲子,手上的血跡在那褲子的顏色上幾乎沒有留下鮮明的痕跡。
抬起頭,眼前一片朦朧,被淚水汗水粘連在一起模糊了視線,仿佛身處光中,面容不甚清晰,不過她就是在一瞬間就認出了他是誰。
她想起了之前無生說過的話,之前也有過猶豫,也有過顧慮,但在死亡面前,這一切都顯得微不足。她只能緊緊抓~住眼前這根救命稻草,不管尊嚴與否,一股欲望促使著她張開嘴,嘶啞著聲線,微弱地說出:“救救我,求你……”
突然,疼痛加劇,眼前事物錯亂,抵擋不住,只得昏死過去,手依然死死地攥~住那褲腿,即使是失去了意識。
男人見此慘狀,眉頭微皺,卻不似之前一開始見到那張臉時的恍惚,他終究還是知道這兩人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將她抱起來時,由于她死死地攥著他的褲腳,害他不得已只得撕裂了褲腳。
待雙寧醒來時,發現了屋頂換了個樣,不再是之前那高高的屋頂,大大的床,微涼的被套,一切的色調格局都溫暖了一些,動一動身上依然是酸痛,經歷過剛才的地獄般生不如死的痛苦,發絲卻沒有粘~稠感,反而一片清爽,似曾相識的場景。
然而卻換了個地方重演一遍罷了。
醒來之時,她依稀聽到了身旁有人在爭執,說爭執也不合適,畢竟兩人的語氣都淡定的很,仿佛聊著今天應該吃什么一樣的討論,即使在他們的嘴里這是一條人命是否應該去救助。
千萬別奢望一個惡棍會有良心這種縹緲的東西。
“倘若不及早醫治,恐怕會越來越嚴重罷。”慵懶的聲調,仿佛就在她的耳邊。
“嗯。”無甚起伏的語氣。
“壓制只會讓蠱毒發作越兇猛,時間間隔也會越早。”最后還感嘆著說:“嘖,以她的性子忍不了痛會自我了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