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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嘉述此刻有些不放心她,口中安慰的話剛說出口,卻見賀攸寧轉過身,幽幽地看著他。
“表哥,江寧一遭若是順利,你的野心便盡可實現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每一位收藏的讀者,這是我的第一本書,沒想到今天會多了這么多喜歡的人,說不開心是假的,但同時又深覺惶恐,很害怕沒有達到您們的預期。如果各位有什么好的合理的建議都可以提出來,我會不斷改進的,過一段時間可能會入v,希望還有讀者喜歡。
感謝!深深鞠躬啦!
第33章
二人按著賀攸寧所說去鐘叔家接人, 卿嘉述待在院外并未進去,他心中想著賀攸寧適才說的話。
他的野心,他自己都快忘記的野心, 此刻被她提及只有滿心錯愕。
這些年他小心籌劃不敢展露半分, 漸漸地也不知自己做這些有何意義, 或許她說的沒錯, 此次江寧府之事便是最好的機會。
等了半刻,小北才帶著兩女孩走出來,皆是眼睛通紅似是哭過。
卿嘉述不是個會安慰人的,為避免多說多錯只好選擇閉嘴,干巴巴說了句:“走吧。”
小北有些怵他, 連帶著身邊的兩姐妹也開始害怕, 三人靠在一起擠著走,一條寬道硬是被他們走出過獨木橋的架勢。
卿嘉述回頭看了眼,只當是幾人傷心,此刻正是同病相憐互相取暖之時, 待繞一圈第二次看到熟悉的院落,終是沒忍住開口問道:“不知該從何路上山?”
他心中惦念著賀攸寧, 口氣不算好,小北聽了頓生委屈,這人一個勁埋頭走, 如今找不到路又回頭兇巴巴要問責, 這是什么道理。
待賀攸寧見到四人時, 除了卿嘉述,其余三人表情都不算好, 小北更是恨不得將幽怨寫在臉上, 時不時還瞟卿嘉述一眼。
賀攸寧并未多想, 抬手摸了摸兩個女孩的頭,年紀稍小些的抬起頭看著她,眼神還有些懵懂,大一些的身體一僵便放松下來,低著頭看著足尖。
“去看看他吧,該如何處理他的后事還得你們拿主意。”
妹妹本想上前卻被姐姐拉住手,兩人便這樣僵著,半晌之后,像是做了什么決定,姐姐抬頭,扯著嘴角成微笑的弧度,“還請主子定奪。”
這笑透著幾分凄涼之意,賀攸寧皺眉,抬眼望向卿嘉述,不知這其中發生了何事。
“你若不想笑便不用笑。”賀攸寧有心安慰她,刻意放緩語氣,抬手摸了摸她的臉。
不料此話一出,鐘晴更加慌亂,她按著祖父教的去做,遇見貴人記得要笑要討他開心,怎么如今卻不對。
她自己是不要緊的,左不過是隨祖父去了,可是妹妹還小。
賀攸寧用手蹭了蹭她臉上的灰塵,看著露出的那顆小痣,想起替鐘叔擦臉時瞧見他臉上也有一顆。
“你很像你祖父。”指了指那顆痣道:“這兒,這個痣連位置都一樣。”
此話落在鐘晴耳中卻是另一層意思,祖父說過一定要想辦法跟著貴人走,看著眼前的少年,她心一狠,用手擦著臉上的灰,笑得比適才更燦爛。
“祖父曾說,主子是個大善人,一定會帶我們走,鐘晴賤命一條,主子想怎么使便怎么使,若是……若是主子夜里需要伺候著,鐘晴也愿意。”
鐘晴模樣不差,此刻臉上被她擦得干干凈凈笑得格外好看,她想著城里的貴人總愛養些玩物在身邊。
或許這少年也有此心,不然不會對她們做出方才那些親密之舉,只是妹妹這樣小的年紀……
卿嘉述愣在原地,不知為何一路上沉默寡言的女孩怎么說出這般大膽的話來,被獻身的對象還是賀攸寧,這樣的認知讓他有些罕見的不知所措,只好干咳兩聲掩飾尷尬。
賀攸寧這才察覺適才的動作有些逾矩,她此刻正是男裝打扮,卻去摸小姑娘的臉,實在是失禮。
她看著鐘晴眼底的淚花,本想抬手幫她擦一擦,又放下手道:“你誤會了,我并沒有那個意思,也切莫再說一些自輕自賤之話,沒人的命是賤的,該自怨自艾的人不是你。”
鐘晴呆呆看著眼前之人,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話,落在她耳中竟有些驚世駭俗之感。
自從饑荒之后,城中的官員都說是他們行為不端、道德敗壞這才驚動了上天,降下禍患以示懲戒。
她原是不信的,他們從未干過欺男霸女、偷雞摸狗之事,安安分分裹著自己的日子,到頭來一切苦難皆由他們承受。
到了后來看著周遭發生的一切,原有的想法才逐漸被動搖,或許這不是欺騙他們的說辭,官員們的話語在慢慢應驗,人命賤如草芥,她身在其中無法避免。
可現在卻有人同她說她不該活在悔恨里,不該看低自己,這一刻她作為人真正活著。
賀攸寧看著眼前女孩不斷變換的神色,摸不準她心中所想,只好岔開話題,遞給她一件孩童的衣物,那是從鐘叔身上掉落的,看樣子應是她們弟弟的衣服。
“去吧,去看看你祖父,待一切辦好我們便要離開。”
鐘晴許是想通什么,看起來輕快許多,一口應下,拉著妹妹往前走,妹妹年紀尚小還不懂親人離去的痛苦,亦或是這些年已習慣身邊之人漸漸離去的緣故,感覺著姐姐心情變好,此刻也一蹦一跳跟著走。
小北也跟著跑上前,三人湊在一塊商量,最終還是選擇同老嫗一樣,將其火化。
三人忙前忙后,賀攸寧與卿嘉述遠遠站著并不上前打擾。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這是鐘叔能為兩個孫女想到的最好出路。
“你考慮得如何了?”賀攸寧撫著劍穗,抬頭看向卿嘉述。
卿嘉述心中明白她的意思,此刻也不再掩飾,“我自然會助你一臂之力。”
‘自然’,賀攸寧心中冷笑,好輕巧的一句自然,將背后一切都掩蓋住。她心中很清楚,卿嘉述此刻肯選擇合作,是因為她手中有所籌碼,不再是幾年前那個什么都沒有的人。
“表哥,你這些年在外祖父面前裝的也很辛苦,對吧?”賀攸寧似笑非笑,卻一語戳中卿嘉述心中痛處。
卿嘉述同她一樣,都是野心勃勃之人,她最懂這樣的人害怕什么。
怕居于人后,怕受制于人,更怕做的再多也不過是他人眼中的替代品,亦或是殘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