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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麗昨天就預(yù)定好萬達(dá)文華酒店,自然是泉州最好的酒店,自然是酒店里最貴的套間。當(dāng)鄧建走進(jìn)蔣麗給自己訂的行政套房,即使有思想準(zhǔn)備,內(nèi)心仍然受受到了沖擊。整個套房絕對超過200平,跟他家的八十平的兩室一廳比顯得那么寬敞氣派,裝修明麗奢華,除了臥室、衛(wèi)生間,還有獨立的客廳、餐廳——就小住一兩宿整個餐廳干啥呢?設(shè)施齊全的衛(wèi)生間既有淋浴區(qū),又有浴缸,和很多酒店類似,衛(wèi)生間只用玻璃幕墻隔開——這每每都讓鄧建浮想聯(lián)翩。帶spa功能的超大浴缸邊的墻壁上還嵌著一臺電視,比鄧建家客廳那臺都大。從客廳的三十幾層樓高的窗戶望出去,視野毫無遮攔,寬闊的晉江和兩岸的街道盡收眼底。
“有錢就是好啊!”,鄧建很難不發(fā)出這樣的感慨,同樣只是睡一宿,有的人可以這樣,有的人卻只能露宿街頭,“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時間不多,鄧建先是狠狠地搓洗了把臉,又不放心地在鏡子里把自己的臉細(xì)細(xì)檢查一遍,確保上面沒有不合時宜的鼻屎或是眼屎,外露鼻毛也是必須堅決予以鏟除的。確定自己的形象沒什么毛病,鄧建趕緊回到大堂去等蔣麗,總不能讓女士先到吧。
上午才九點多,酒店大堂里人不多,一個保潔阿姨正拿著那種公共場所專門的平板拖把在拖地。拖把抹過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鑒人,上面放著一個“小心地滑”的警示牌。時不時就會有客人匆匆走過,在還未干透的地板上留下明顯的足跡。每當(dāng)出現(xiàn)這種情況,保潔阿姨就會偷偷從背后瞪那些人幾眼。沒等太久,蔣麗出現(xiàn)在大堂。向鄧建走來的路上,她稍微繞了一下,避開清潔工剛剛拖過地那片區(qū)域。
接下來一整天,兩個老同學(xué)一起走遍泉州的店,每到一個店就會先假裝看車,然后偷偷請過來介紹的銷售顧問幫忙留意一個閩南口音,身材高大,喜歡玩ZIPPO打火機的男人來買車,尤其是來買牧馬人的。一天下來,兩個人漸漸熟絡(luò),鄧建感覺靈魂深處的幽默感再度復(fù)蘇,蔣麗的情緒也明顯好轉(zhuǎn),好幾次都被鄧建給逗樂。這一天對于鄧建無疑是頂頂幸福的,能和曾經(jīng)朝思暮想的女孩長時間獨處。他還驚喜地發(fā)現(xiàn)貴為富家女、從小錦衣玉食的蔣麗并不是那種毫無見識、不諳世事的大小姐。比如,她明白讓4S店里那些銷售顧問透露顧客信息顯然是不合規(guī)矩的,必須暗箱作業(yè);她也明白光求人是不夠的,對事成之后的好處的暗示更是絕對必要的;還有她并不嬌慣,為節(jié)約時間,他們倆中午在路邊的一家看著比較干凈的小吃店隨便吃了點面線糊。這些新發(fā)現(xiàn)讓鄧建對她更加著迷,如果說原來只是外表上的吸引,那么現(xiàn)在簡直稱得上是愛慕了!
兩個人忙活一天,除泉州市區(qū)內(nèi)所有的店,還有去過幾家路虎、奔馳的車行,回到酒店已經(jīng)7點半多,蔣麗提出在酒店吃自助餐。最初鄧建曾想身為男人怎么也得請頓飯啥的,但蔣麗堅持支付這次出行的全部費用,這多少令人尷尬。像鄧建這樣的原生態(tài)單身狗可沒有什么技巧跟女人周旋,最后只能依了老同學(xué)。
其實在這個問題上,鄧建早就自甘墮落了。本來如果只是支付這次出行的費用,那鄧建咬咬牙,打腫臉充一下胖子還是能對付的。但是,下午的時候,正如蔣麗早前已經(jīng)知會過的那樣,鄧建的處長竟然打電話通知周一起他被借調(diào)到刑偵支隊一大隊——無可辯駁地證明他這位美若天仙的同學(xué)的能量。隨后,蔣麗堅持向鄧建要來□□,不由分說轉(zhuǎn)了二十萬給他,請他出面打點一下——不是行賄,只是用在出差住宿、買情報之類的,這也再次讓鄧建對她刮目相看。到這里,鄧建就認(rèn)慫了,才工作幾年的他,二十萬可拿不出來。沒轍,鄧建索性地放棄粉飾其屌絲狀態(tài)的一切企圖,橫下心來,厚著臉皮地白吃白喝。
按照鄧建以往的策略,自助餐那是必須好好規(guī)劃的,先通嘗一遍菜色,每樣都只一點,然后再精選其中最對味的,最后才是甜點水果,總的原則是不能浪費消化道的任何空間。今天不同,跟仰慕已久的女生吃飯,怎么也得矜持一點,但不多吃點生魚片就未免犧牲太大了些。鄧建拿完計劃中的第一份生魚片,端著盤子回到座位,看見蔣麗只拿著一碗看起來很素的清湯面,都快吃完了。再一小會,蔣麗已經(jīng)吃完面,一邊拿著手機在看,似乎沒有再去拿其它食物的打算。
“不再吃點了?”,鄧建終于忍不住問到,畢竟這自助餐的單價超過了四張毛爺爺,而那碗面要在小餐館不會超過10塊。
“沒什么胃口。”,蔣麗頭也沒抬,隨口回答。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這么個吃法,酒店做夢都會笑吧!”,鄧建打趣到,心里想著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再去拿了。
聽到鄧建的話,蔣麗放下手機,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帶著挑釁的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他,搞得鄧建都不好意思。
“我猜在你眼里,我大概是個被寵壞的驕小姐,班也不上,游手好閑,好逸惡勞,自私自利,屬于那種應(yīng)該被鄙視、被唾棄的社會蠹蟲,勞苦大眾的吸血鬼吧。”
沒等鄧建回答,蔣麗又說:“不是大概,而是一定。你一定覺得我很自私吧,沒有征得你的同意就動用家族權(quán)勢讓你去做間諜,完全是邪惡權(quán)貴的霸道做派。”
蔣麗的這一頓牢騷還真是讓鄧建始料未及,不過他很快回答到:“就是一句玩笑話,你這也扯忒遠(yuǎn)了吧!再者說,這種情況下,不論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真沒覺得你被寵壞,或是什么。你挺好,真的。”
“你這不過客套話,恭維罷了。嘴上不說,心里是鄙視我的,至少是我的生活方式。”
“你說什么哪!怎么會是恭維!這就是□□裸的阿諛奉承!”,鄧建故作生氣地反駁到。
但是蔣麗臉上沒有一絲笑容,仍舊嚴(yán)肅地盯著他,甚至有點惱怒的樣子。
“噢哦,大小姐生氣了,后果粉嚴(yán)重!”,鄧建再次說笑到,看到蔣麗的臉色不善,趕緊收斂笑意,很認(rèn)真地說到:“ok!ok!聽我說,首先我不會去評判你的生活方式,因為我一無所知。但是我真沒覺得你自私或是霸道。如果你一定要我評價,我想我會說你也許只是有一點點自我。”
“自我?聽起來和自私差不是很多,只是用詞委婉一些。”
“還是有本質(zhì)不同的。自私指的是不顧忌、甚至是樂于犧牲別人來讓自己受益。而‘自我’是指性格比較內(nèi)向,不熱衷于跟別人建立情感上的聯(lián)系,傾向于保持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
蔣麗故意圓睜了一下眼睛,不確定什么意思,不理解亦或是不認(rèn)可。
“也許有人會用孤僻這個詞來形容。其實我覺得自己也有點這個意思,除了上班和同事聊聊,偶爾跟燒餅、鴨子、古董幾個打打麻將,幾乎都呆家里,確實比較宅,但不會因此覺得孤獨、無聊之類。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不太喜歡交際,很多時候?qū)幙梢蝗舜糁!保f到這里,鄧建后悔了,不知道說這些會不會讓眼前的老同學(xué)覺得自己是個怪癖變態(tài)男。
“那是你自己要孤芳自賞、與世隔絕,我的心理可沒你這么乖僻!”,蔣麗一臉不屑,這讓鄧建更加感覺剛才說多了,“再者,你怎么知道我不會,呃,對,樂于犧牲別人來讓自己受益。”
“這可不是沒有根據(jù)的瞎說!”
“根據(jù)?你還有根據(jù)?”
“嗯!早上酒店的保潔員在大堂拖地,很多人都從剛拖的地板上踩了過去,只有你繞開了。”
蔣麗皺緊了眉頭,做出驚訝的樣子:“就憑這個,天啊,你可真能聯(lián)系。我只是怕滑倒而已啊!”,說完就笑了,很開心的那種。
笑完蔣麗又說道:“你這還是在恭維。我不相信你真的會覺得我是個……,是個……”,她琢磨了好一會,最后終于放棄了,“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想說的是‘本分’?你認(rèn)定我認(rèn)定你不會是個本分人。”
“好拗口,但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蔣麗點頭承認(rèn)。
“歐,!別對自己這么刻薄,就算你過得有那么點舒服過頭,也算不上什么罪過。這是命,咱媽的宇宙真理。我真、真、真沒覺得你有這么不可取,恰恰相反,這幾天相處我還發(fā)現(xiàn)你有個優(yōu)點。”
“好吧,既然你這么執(zhí)著,那我就繼續(xù)聽聽你的□□裸的阿諛奉承。”,蔣麗把背坐直,做出一副認(rèn)真傾聽的樣子。
“Ok,先賣個關(guān)子,我們先拋開你我,拋開任何具體的人,然后問你一個問題。”,鄧建仿佛打開了話匣子,越說越起勁,“如果讓你選,你認(rèn)為什么的品質(zhì)是最可貴的。”
蔣麗又睜圓了自己漂亮的大眼睛,這次應(yīng)該是表示沒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