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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岡監督仍然在不停擊球，場上的人顯然已經沒有余力說話，全都在大口的喘氣，看著都能讓人切身感受到種喉嚨肺部火燒一般的燎痛。

眾人的作訓服早已經泥濘不堪，汗水流了滿臉，卻沒力氣去擦一下。

片岡監督也汗流浹背，喘著氣問道:“怎么了？已經不行了嗎？結城。”

“一球……”結城的拳頭緊握，頂住地面，支撐著自己慢慢的直起身子，他彎著腰，褐色瞳孔直直的盯著片岡監督，里面沒有絲毫認輸的情緒，反而被熊熊燃燒而起的決心映出亮金的余暉，“請……再來一球！監督。”

緊接著，小湊亮介，增子，伊佐敷，倉持全部都咬著牙站了起來，伊佐敷仰頭大聲的吼著，像是要把什么東西發泄出來。

那一刻，有什么震撼人心的東西從中彌漫開來，讓人敬畏又忍不住追尋。

片岡監督的唇角勾了起來，“很好，最后一球！到結束為止都給我集中注意力！！！”

“是――！！！”

柳生衫羽站在攔網外面，手指穿過攔網緊緊的握住，因為用力過大而直接被鐵絲網勒出了殷紅的痕跡。

她的視線沒有移開過分毫，胸口的心臟也在劇烈的跳動著，咚咚咚的，一聲一聲，都如同擂鼓一般回響在耳邊。

有時候氣氛很容易渲染到一個人，柳生衫羽伸手覆上臉龐，遮住眼睛，手指微微張開，她的眼在燈光下映出一抹深沉的暗紫。

胳膊，腿，身體仍舊酸軟而冰涼，提不起什么力氣。

她咬著下唇，又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無力。

――恨自己為什么在這種時候出意外，她想要……和這群人一起訓練！

真的……好想啊……

唇邊那聲清淺的嘆息被夜色掩蓋，柳生衫羽直起身子，挺起背脊，一步一步往回走。

回青心寮的路上，碰見了御幸。

他斜戴著帽子靠在墻上，聽見腳步聲時轉頭，又露出一口白牙，“呦，回來啦。”

他的語氣很隨意，就像是等候著一起放學的同學一樣。

柳生衫羽點頭，沒說話。

“看樣子是還沒有恢復好吧。”御幸打量了她片刻，目光在喉嚨處停頓，“之前監督說你可能要在夏甲的時候才能回來。”

“有了些進展。”她簡潔的回道:“但是還沒辦法參與訓練。”

“上次的事情，很抱歉，我不知道后果竟然會這么嚴重。”

御幸的道歉可真是不多見啊。

“不用太介意，我這毛病，什么時候來不是來，總好過比賽的時候突然爆發吧。”

柳生衫羽本想安撫他幾句，結果這貨下一秒就開始眉開眼笑起來，表情好不欠扁，“哈哈，那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

“……”你想多了。

柳生衫羽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沖動，她發現自從認識御幸之后，自己的忍耐底線就一直在被挑戰刷新，翻白眼的次數比得上她以前十年的總和了。

“不過說起來，這次雖然失去了夏季合宿的訓練時間，但索性也是有所得的。”她走到御幸旁邊也靠著墻，一只腿曲起頂著墻面，仰頭看著深藍的夜空。

北極星閃爍之間，有涼風刮起，拂過兩人的發。

“是嗎……”御幸意味不明的注視著身邊人的臉。

柳生衫羽側頭朝他笑了笑，“我再回來的時候，就會有什么東西改變了。”

“哦？這是下定決心了？”

“是啊。”她低聲嘆道:“我要爭奪王牌背號。”

出口的聲音有些沙啞，本來就亦男亦女的中性音色聽起來更顯低沉，黑色短發下那雙眼透出濃郁的戰意。

“逃避了這么久，還是要面對啊。”

不管是什么東西。

她腳輕輕一蹬墻壁，轉過身子看著御幸，“等我吧。”

修長而纖細的身影逐漸被夜色掩埋。

“畢竟，約定過一定要去甲子園的吶。”

御幸沒有動作。

他看著空無一物的地面許久，才嘖了一聲，伸手將帽沿拉到正前面，遮住了自己的眼。

“真的是，一個比一個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