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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叫上他了?”杜言一臉不平的看著我,質問道。我攤攤手,看了眼不遠處端著冰激凌往過走的嚴陽,回答他“為什么不叫?陽陽挺喜歡你的,你怎么老嫌棄他。”杜言聞言撅起嘴巴,把腦袋埋在冰激凌盒里不肯抬頭面對坐下來的嚴陽。
“杜言你怎么啦?”嚴陽好奇的看著杜言,疑惑的問。我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杜言面無表情的抬起頭來,淡淡了說了句“草莓味的不好吃”。我看了眼他粉色的冰激凌球,他平時不就愛吃這口味兒么?
嚴陽把自己的冰激凌推過去“杜言你吃我的吧,我是巧克力味兒的!”,杜言嫌棄的看了眼,撇撇嘴說了聲“不要”。嚴陽只好拿回去自己吃,一副被嫌棄了的小模樣。
我滿臉興味的看著他倆的互動,按照腐女定律,嘿嘿嘿,,,,
“蓉蓉你笑什么?那么,,”嚴陽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個詞語來形容,杜言冷哼一聲,白我一眼,甩出來倆字“猥瑣!”,嚴陽居然還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靠!這個隨風倒的弱受!
今天是正月十五,小縣城里十分熱鬧。我們仨被大人放到了甜品店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邊吃邊看著外面。
馬路上都是各個鎮組織的表演,穿著戲服在跳花戲,十分應景。我懷念的看著各式各樣節目,在十幾年后這些節目已經被取消了,想看也沒有地方看。嚴陽也乖乖的坐在那兒看著外面,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冰激凌。杜言就不怎么安分了,放下吃完的冰激凌盒跑了出去。
我好奇的看著他,見他拿著幾塊錢跑到了店員那里撒嬌。我聽見他說“漂亮姐姐,我還想買一盒冰激凌,可以嗎?”說著還眨巴著大眼睛,甜甜的笑著,露出嘴角淺淺的梨渦。我靠!美人計!那個店員明顯被萌到了,彎下腰來看著杜言,伸出手摸摸他細軟的頭發,杜言受用的露出了害羞的表情,讓店員更是激動“可以呀小朋友,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呢?”說著還拉起杜言朝冰柜那邊走。杜言挑了半天,選了一盒,等拿到手里時才把錢放到店員手里,抬起頭淚眼汪汪的看著店員,可憐兮兮地說道“姐姐我的錢夠嗎?媽媽只給我留了這么點錢,,”小嘴巴還微微撅了起來。那店員把那把錢揣兜里,豪爽的笑了笑,掐了掐杜言的小臉,不在意的說“沒關系,姐姐請你好不好呀小朋友?”
我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這個惡毒的世界居然在我才八歲的時候就玩起了刷臉這一招。
看著得意洋洋坐下來滿足的吃著戰利品的杜言,我不屑的翻了個白眼。臭不要臉的!
杜言察覺到了我的視線,抬起頭來不懷好意的看了看我,和我的冰激凌“蓉蓉,你的怎么還沒有吃完啊?都快化了!”說著還一臉可惜的搖搖頭,身子往我這邊挪了挪。我下意識的伸出胳膊護住了我的冰激凌,小樣兒!化了也不給你吃!
杜言見我這么警惕,嫌棄的哼了聲,撅起嘴低聲說著“我又不搶你,,,怎么那么摳啊,,,”
我聞言惡狠狠地瞪向他,大有他再說一句就掐死他的架勢,這才讓杜言閉了嘴。我皺眉看著他,這吃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和嚴陽都還沒吃完一盒呢,他剛討來的第二盒都快見底了。
嚴陽就跟小奶貓一樣,一會兒拿出勺子挖一點,舔一下,看著我都替他舌頭累。
不一會兒嚴陽爸爸就來接他了,應該是提前下班了。我和嚴陽都有點遺憾,這都還沒開始玩兒呢。不過嚴陽爸爸能不工作更罕見,還是爸爸重要點,于是嚴陽還是開心的和我們說再見跟著爸爸走了。
沒了嚴陽,杜言的本性就徹底暴露。端著快要見底的冰激凌盒蹭到我身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看的我渾身直發寒。于是乎,我趕緊拿起勺子拼命的吃起了冰激凌,那架勢,就跟有人要搶一樣,不過也差不多,杜言就差上來搶了。我不能容忍他視,奸我的冰激凌!
杜言托腮看著我,緩緩的說著“蓉蓉啊,不著急,慢慢吃”我懷疑的看著他,不知道這貨又想干嘛,老被一個孩子耍我也是很沒面子的。
不等我想明白,就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回頭一看,是我班里的一個小男生,叫李珃。平時挺鬧騰的,作業不寫,老師不怕,家里不管。簡直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典型。倒是沒怎么為難我這個班長,這點我還是挺受寵若驚的。
這會兒子李珃一臉驚喜的跑到我面前,高興地說著“真沒想到能在這兒遇到你呀,張蓉你和誰一起來的?”說完扭臉才看到了依然在舔冰激凌的杜言,又問我“這是你弟弟嗎張蓉?”
我還沒說呢,杜言就迫不及待的接話茬“我是蓉蓉的弟弟!帥氣的哥哥你好!”
呵呵,我看了眼渾身肥肉的李珃,頭一次知道杜言還有睜眼說瞎話的好本事。
接著,杜言讓我看到了他更無恥的一面。
他揚起可愛的臉蛋,看向被夸后滿臉羞澀的李珃。指著我就說“哥哥,我姐姐特別喜歡這家的冰激凌,你看她吃的多快啊!”等李珃看過來時,他又說“可惜了,媽媽只給姐姐買了一盒,,,”說著,還抿起嘴搖搖頭,一臉憐惜的看著我。
我看了眼依然很滿的冰激凌,再抬頭看了眼正在裝比的杜言,默默地咽下了反駁的話。
李珃先是同情的看了看我,又扭頭看了眼自己的桌子那邊,熱情的說著“張蓉你等著啊,我媽給我買了好幾盒,我都吃不完,我去給你拿啊!”
然后我就看著那個熱情又善良的小胖子,一顫一顫的跑到自己的桌子上端了一盒冰激凌跑了回來,放在我面前,大手一揮,不在意的說“隨便吃!”。又坐下和杜言說了會兒話后開心的走了。
我不贊同的看向早已把冰激凌給搶走的杜言,杜言頭也沒抬就回我“蓉蓉,怎么看都覺得他人傻錢多不騙可惜,這不能怨我!”說完還趁我不注意把我那份也給順走了。
我無奈的看著他,“你吃這么多真的不怕拉肚子嗎?”
杜言含著滿嘴的冰激凌,漫不經心地說道“不怕,我媽都嚇我多少次了我也沒事兒!”
晚上十一點,我站在廁所門前打了個哈欠,等著在里面拉肚子的杜言。呵呵,這就叫現世報。
看著這個臭小子可憐兮兮的扶著墻從廁所里挪出來,手還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平日里紅潤的嘴唇也變得干澀起皮,嘴里還發出痛苦的呻,吟。我到底還是心軟了,趕緊上去扶住他,隨手扯了塊紙巾給他擦擦頭上冒出的冷汗。心疼的斥責他“你看看!我就跟你說了不能吃這么多。難受了吧!你活該!”嘴上厲聲罵著,手上動作卻刻意放緩了。杜言這下安分了不少,軟軟的攤在我身上,借著我給的力慢慢往房間里走。嘴里有氣無力的說著“蓉蓉你別罵我了,我真的好難受”,說著腦袋還蹭了我幾下,像只病弱卻依然愛撒嬌的貓。
對啊,當然難受了,這都第三次去廁所了。我把他塞進被窩里,轉身準備去給他倒水拿點藥,爸媽都睡了,也不好再吵醒他們。杜言見我要走,趕緊抓住我,因為難受,手心里全是冷汗,平日里熱呼呼手心現在也涼的要命。“蓉蓉你去哪?”他眼睛半瞇不安的問著,隱約能看到眼里微閃的點點淚光。
我回握住他,皺著眉用自己暖和的手給他搓著,希望能借此給他點溫暖。“我去給你拿藥啊,吃了藥能舒服點”杜言閉上眼,捂著肚子倒吸了兩口涼氣后,點了點頭,放開了我的手“蓉蓉你快點回來啊,,”我恩了一聲便站起來往出走,想了想把臥室的壁燈給打開,調的暗了點。
等我端著熱水拿著藥回來時,杜言已經睡著了。身子難過的蜷縮起來,鉆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團。他睡的并不怎么安穩,眉頭皺的緊緊的,小嘴也用力的抿成一條線,大半張臉都埋在枕頭里,不時悶哼一聲。
我擔心的揉了揉他因為出汗而微濕的頭發,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下心把他給叫醒了。
“言言?言言醒醒,吃點藥再睡!”他在被子里掙扎了兩下,不情愿的睜開一只眼,看了半天才認出來是我,嘟囔著“蓉蓉我好困啊,,,”
“乖,吃了藥再睡,不然待會兒還會肚子疼,聽話!”說著,我把胳膊從他脖子后面穿過,吃力的把他給扶起來。他抱著被子不穩的坐著,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我見狀趕緊坐到他旁邊,讓他靠著我。然后把杯子端過來,把藥放到他嘴邊。
杜言哼唧了半天,稍稍清醒了些。張嘴把藥給含了進去,濕潤的舌尖微微掃過我的手心,我不自在的把手放下,在睡褲上蹭了蹭。換只手把水遞給他。
杜言喝完水后已經清醒的差不多了,身子卻還是有些發虛,肚子還在‘咕嚕嚕’的叫著。看來,只能等藥效發作了。我從客廳沙發上拿了個抱枕塞到他背后,讓他靠著好舒服點,再幫他把被子拉高,防止他著涼。
做完這一切后我已經哈欠連天困得要死了,我爬上床掀開被子,鉆進去后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準備舒舒服服的睡一覺,小孩子是很缺覺的,熬夜到十一二點已經是極限了。
杜言見我困成這,略帶愧疚的趴到我身邊,悄聲問道“蓉蓉?很累吧。你睡著了嗎?”我強撐起眼皮,努力的和這個雖然病弱卻依然精神比好我的包子說話“快了,你睡不著了嗎?”杜言翻身躺好,低低的恩了聲。又扭過來問我“蓉蓉,你會覺得我很煩嗎?”我沒有睜眼看他,卻也依然能感受到他語氣里的不確定。
我悶笑一聲,“沒有啊,我怎么會嫌你煩呢,,,”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意識也越來越混沌,也聽不清杜言到底又說了些什么。我感到自己的被子被掀了起來,一個涼涼的小身子鉆了進來。我下意識縮到了床邊,卻被抱住不能動彈。困頓的我已經不想再睜眼看他又在犯什么神經,便隨他去了,緊接著我便陷入了睡眠。
杜言把胳膊放在枕頭上,支起自己的腦袋,趁著我熟睡,細細的就著昏暗的燈光肆意地打量著我。眸色暗沉,不知想到了什么,本來已經舒展的眉頭又緊蹙了起來,伸出軟嫩的手指摩挲著我細白的臉頰。
把手放到我眼前試探性的晃晃,見我沒反應,做賊似得靠近我,在我額上落下極輕極淺的一吻。因為生病而變得蒼白的臉蛋帶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紅暈,趕緊躺回去裝睡,不安的緊抱著被子。
半晌才又睜開亮晶晶的眼睛,看了看我,又一下、一下地挪到了我身邊。轉過身把我再一次地抱在懷里,蹭一蹭后勾起嘴角,發出了滿足的喟嘆。緊貼著我,找了個舒適的位置,不一會兒便也陷入了沉睡。
房間里的壁燈還亮著,朦朧的燈光灑在倆個相擁著的小天使身上,顯得靜謐而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