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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倒轉(zhuǎn)，回到情人節(jié)初見的那個傍晚，或者是醫(yī)院離別的那個清晨。周圍依然圍繞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而他和她，相隔不遠(yuǎn)的距離，像兩顆風(fēng)中搖曳的樹。

糟糕，剛剛放河燈的時候，她好像忘記許愿了。

和洛川肩并肩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林棠覺得這感覺很新奇。好像自從和他相識，所有的場景都是定點(diǎn)的，不是剛見面就是要分別，從來沒有以這樣的方式，和他相處過。

漫無目的，從人潮熙攘的主干道一直走到人煙稀少的小巷子里，洛川終于先開了口。

“最近好嗎？”

“還不錯，你呢？聽說你去演話劇了。”

“嗯。過一陣子在烏鎮(zhèn)會有戲劇節(jié)。”

然后又是沉默。

不知不覺走到西柵的露天影院。電影早已經(jīng)結(jié)束放映，長椅上三三兩兩挨著休息的人，有一對情侶正以幕布為背景拍照。

“要不要坐會兒？”這次，是林棠先說話。

“好。”

兩個人找了邊上的位置坐下，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小時候，我們家附近有個大操場，夏天的晚上，偶爾也會放露天電影。”林棠指著那臺老式的放映機(jī)，“喏，用的就是那種機(jī)器。放的都是《地道戰(zhàn)》、《上甘嶺》什么的，我不喜歡看，就和幾個小孩圍著場子轉(zhuǎn)圈跑。不過我爺爺?shù)故呛軔劭础！?

聽她說起“爺爺”，洛川偷偷偏過頭看了看她的臉。很好，沒有感傷，表情很溫暖。

感覺到他的視線，林棠轉(zhuǎn)過頭，給了他一個微笑。

洛川也笑了，夜色掩藏了他泛紅的耳根，他把頭轉(zhuǎn)向另一邊，手掌按了按發(fā)熱的眼眶。

假期中的烏鎮(zhèn)好像永遠(yuǎn)也安靜不下來。時間已經(jīng)很晚，街上的人卻絲毫不見減少。

回客棧的路上。洛川的手臂始終架在林棠肩膀外側(cè)，沒有落下，卻幫她擋開來往的人群。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約會。

洛川一直送她到房門口。

“晚安。”林棠準(zhǔn)備關(guān)門，洛川猛地用手掌撐住。

“你干嘛！”林棠趕忙放開門把手，去抓他的手腕。還好，她沒有使多大力氣，并沒夾到他的手指。

“棠棠。”洛川清了清嗓子，又叫了一聲，“棠棠。我馬上就要三十歲了。”

林棠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意思。

“我是說，棠棠，我年紀(jì)也不小了。當(dāng)初我說過，等多久都沒有關(guān)系。真的，我現(xiàn)在也是這么說。可是，你可不可以讓我，等得稍微不那么久一點(diǎn)。”

昨天天一直陰著，悶了一天的雨到了半夜終于下了起來。第二天早上就已經(jīng)放晴，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林棠站在陽臺上，看著水面上蒸騰起的淡淡薄霧，一時竟忘了身在何處。柳橙還在睡著，這丫頭昨天玩得太瘋，過了十二點(diǎn)才回來。

沒吵醒她，林棠洗漱完畢，悄無聲息地關(guān)上門。

洛川幾乎整夜未眠。昨晚，是時隔半年再一次見到林棠，他沒有辦法睡得著。

“叮鈴”，是微信的提示音。

林棠發(fā)來的消息。是一個位置，就在西柵景區(qū)內(nèi)。

洛川拎起外套沖了出去。

這個地方真的是夠隱蔽的，即使是在這樣的旺季，來到這兒的人還是不太多。爬墻虎幾乎將這個白色的房子團(tuán)團(tuán)圍住，就連牌匾上的“月老廟”三個字，也快要看不清了。

可門口的幾棵樹卻始終引人注目。上面掛滿了紅絲帶，書寫著不同的人各自的美好愿望。

林棠就站在那棵樹下，正努力把紅色絲帶掛在更高的那個枝條上。清晨的陽光籠罩在她身體周圍，暖融融地閃著微光。

洛川駐足，看了好一會兒，才走到她身后。

林棠沒有回頭，她能感覺得到，屬于他的熟悉的氣息。

兩條手臂越過她的肩膀，拿過她手里的紅色絲帶，掛在她頭頂最高的那節(jié)樹枝上，順勢從身后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他看到了，絲帶上是她親筆寫的字——

“林棠要和洛川在一起，平平安安。”

扶著她肩膀把她轉(zhuǎn)過來，雙手捧起她的臉。

“我是不是，等到了？”聲音因?yàn)榧佣行╊澏丁?

小姑娘還是那么容易臉紅，卻已經(jīng)不再像從前那樣，低下頭不敢看他。

她的笑容比滿樹的紅絲帶更加鮮艷。

她的嘴唇一張一合，她說著這世上最動人的情話。

她說，“洛川，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