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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中驀地閃過一個畫面。
如火的夕陽下,他抱著一個女人一步一步從屋頂走向宮殿。他把她放到床上,她突然摟住了他,嘴唇堪堪擦過了他的耳垂……
那模樣,比起前幾次清晰了許多,只是還是看不真切。他究竟是遺忘了什么?
他眼睛雖盯著下面的人,心思卻飄忽到了九霄云外,倒是沒有以往的頭疼欲裂。
這時秦夢歸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他驀地回過神來,只見燭火通明的屋子里,火光突然跳躍,兩枚泛著寒光的飛鏢穿透窗戶在空中翻滾,發出微不可察的嗡鳴聲。
嗖嗖。
冰冷鐵器刺入肉體,原本還在互相糾纏的兩具人體忽然一僵,緊接著雙雙癱軟,再也不動了。
鮮血順著傷口流出,很快便染濕了床單。
劉新德和姑娘,死了。
“大膽!”文景吾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聲線冰冷。
他話音落,一抹矯捷的身影已經追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赫然就是一木。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秦夢歸看著滿屋的鮮血驚呆了,若是……若是那兩枚飛鏢是射向她家皇帝大大!想著她下意識扯住文景吾的衣袖,再開口已經有些結巴了:“還還……還好……”
還好什么她說不出來,文景吾卻明白,他心底忽地柔軟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朕沒事。只是在劉新德這邊是查不出什么了,明日便要進軍營。你是待在這兒還是……”
“我肯定要去!”秦夢歸搶先道,目光里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她是很怕死沒錯,但她更怕再也見不到她的皇帝大大。
翌日,文景吾已經摘下了葛布那張面具,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秦夢歸眼巴巴地看著他,心想還是這張臉順眼多了。
昨晚來刺殺劉新德的黑衣人果然是高手。
當然是否高手也只是猜測,只是最起碼輕功肯定不錯,一木追了很久都沒追上,最后還是被那人在一個巷口甩掉,成功跑了。
他們一邊趕路去軍營,一邊聽一木匯報昨夜的追蹤細節,說到最后一木眸色暗了暗:“是屬下無能,還請主子責罰。”
“無妨。”文景吾并未生氣,甚至還有些早知如此的意味,“能被派來當朕的面行兇,自然不是等閑之輩,天下之大,也不是朕的身邊才有暗衛。”
話畢,他擺了擺手:“好了,你退下罷。”
軍營離劉新德那里并不算遠,僅一天的路程,這還是因為有許多車的藥材需要運送。
還未到營地近前,就能見到衛兵在城樓下持槍巡邏,戒備森嚴,訓練有素,尋常百姓都不敢靠前。
這么大的車隊要入軍營,自然需要盤查,守門的衛兵忍不住多看了文景吾兩眼,警惕道:“我怎么記得負責運送藥材的人一直都是葛布,你又是哪里來的?”
文景吾面色不變:“葛布大人暫時有事,這次送藥就交給了我負責。”
“哦?”
那人又看他兩眼,又專程檢查了一下后面車隊的藥材,確認無誤后才放他們進大營里面。
軍營里仍然有人四處巡邏,演武場上還有士兵在操練,浩浩蕩蕩的藥材車隊進軍營并沒有引起很多人注意,可見軍隊紀律之森嚴。
然而還沒來得及把藥材送到該送的位置,只見傷兵養傷的房門口,手扶長刀的一道熟悉聲音正與軍醫辭別,一轉身,便與他們紛紛對視。
我去!文鶴書!
他怎么來了?!
啊,是了,他就是鎮守邊境的將軍啊!她這個豬腦子!
秦夢歸一時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恨不得立刻有個洞鉆進去。
以前小學課本里教過,說了一個謊要用無數個謊來圓。可她說的明明是實話,為什么也要用無數個謊來圓呢?
文鶴書自然也是看到秦夢歸,他眸色沉了沉,看不清是什么情緒,只是很快他就笑了起來,清澈的眼眸含著笑意,如春風拂面。
他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直接略過秦夢歸按住了文景吾的肩膀,后又與他緊緊相擁,這個場面下,縈繞著一絲深厚的兄弟情:“兄長,好久不見,你怎么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