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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
如水月色傾瀉到兩清河上,五位佳人乘著五只小船緩緩而來,畫舫上擠滿了看熱鬧的男子,皆眼冒紅光地歡呼著。
初五奪魁,開始。
白水溪的表演在壓軸,她抱著個畫卷斜在軟榻上,精致清冷的面上滿是失落,她緩緩展開畫卷。
畫上是兩年前的她,笑顏如花,把一樹紅梅都比了下去。
“小姐,你又在想那人了么?”在一旁烹花茶的丫鬟搖了搖頭。“他可曾說過何時回來?”
“怕是再也不會來了。”白水溪細細摩挲著畫卷左下角的落筆,鶴書。
那日兩清河上初見,她一眼便鐘情于他,只是神女有夢,襄王無心。度過一段美好時光后,那人似夢中而來一般,又如夢一般消失。
她知他身份尊貴,不敢奢求天長地久,只是想……想再看他一眼罷了。
“仙女!!!!仙女!!!天上仙女下凡了!!!!”
突地,船外傳來了響徹兩清河的驚艷聲,丫鬟的眼睛咕嚕轉(zhuǎn)了轉(zhuǎn):“呀,不知是哪位小姐,看來這次要奪魁了呢。”
“是呢。”白水溪打了打哈欠,又把畫卷小心收起,“讓船夫劃船回去吧,看這動靜,我也不用出場了。”
“是。”
另一邊,兩清河上掌聲雷動,每個人都踮起腳,伸長脖子瞧著不遠處的河畔。
只見十個壯漢各舉著只有手掌大小的水晶盤子,一抹纖細的倩影竟裸著雙足在水晶盤上輕盈地在月下舞動,似墜入紅塵的仙人。薄如蟬翼的水色紗衣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姿,雖偏瘦削,可在壯漢威武身軀的襯托下,卻另有一番柔弱精致的美感。
可惜的是女子戴著塊紅色面紗,眾人看不真切她的面容。
“快把船開到河畔!”一語出,滿畫舫的人皆響應(yīng),竟忘了不遠處的小船上,還有位絕色佳人正在撫琴。
聽著似曾相識的歡呼聲,玉卿渾然忘我地舞動著,再一次活了過來。
一舞畢,按照秦夢歸的指示,她似是不經(jīng)意地碰掉臉上的面紗,一張惶恐又精心描繪過的小臉俏生生地出現(xiàn)在眾人視野,似小兔子般惹人憐。
“是玉卿!!!是兩清湖曾經(jīng)的風(fēng)景,玉卿回來了!”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人群又沸騰起來。
“玉卿玉卿玉卿!”
玉卿余光悄悄瞧著擠在人群里的秦夢歸,剛才的話是她喊的,這名神奇的女子,不僅賣了她一件奇怪又好用的胸衣,還幫她安排了這場舞。雖然她從未學(xué)過,但以她的底子,上手倒也不難。只是若讓她想出此等驚世駭俗,以剛襯柔的舞,怕是不能。
她究竟是誰呢?
玉卿想著,見秦夢歸對著她伸出手指晃了晃,她一愣,忽地笑了起來,淺笑著頷首,一千兩黃金的報酬,很值。
“秦姐姐,她真的能賺回一千兩黃金么?”魚鶯把玉卿簽下的字據(jù)收到懷里,納悶道,“還有秦姐姐,這真的是做生意么?我們不但沒收到銀子,還先墊付了差不多一百兩……一百兩唉!在白家村,大家一年都才用幾兩銀子呢。”
“對兩清河花魁來說,一兩黃金還是一千兩黃金,都只是數(shù)字而已。”秦夢歸忙活了一天,不由得累得腰酸背痛,她邊捏肩邊道,“有付出才會有回報,押寶在玉卿身上準(zhǔn)沒錯。”
“那為什么要選她啊?”魚鶯瞇起雙眸,回憶道,“我覺得先出場的第一個姐姐很好看啊,一邊跳舞還一邊畫畫呢!”
“琴畫小姐確實很漂亮。”秦夢歸點了點頭,惋惜道,“可惜她本就是名/妓,一來效果不會如玉卿驚艷,二來,一百兩……估計只能見她的頭發(fā)絲!”
“可是秦姐姐,你不是說我們以后賣胸衣么?”魚鶯俏皮地眨了眨眼,指著竹籃道,“現(xiàn)在只賣出去一件唉,雖然這一件確實是好多銀子,不,金子!”
聞言秦夢歸看向被畫舫老板領(lǐng)上畫舫的玉卿,唇角愉悅上揚:“那一千兩黃金只是小菜。玉卿本人才是重頭戲,活生生的廣告!”
在現(xiàn)代,時尚圈和娛樂圈是引導(dǎo)潮流的兩大圈。而在古代,女子間的潮流,一是宮廷,二就是煙花之地了。
如今有了玉卿浴火重生的廣告效果,她的胸衣自然是不愁銷路了。待她通過胸衣賺到第二桶金,她就有資本干一票大的了。
“秦姐姐,你好聰明。”魚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你說的許多東西我都不懂,但就是能賺很多很多銀子。以前我在黎江打一天的魚,有時候只能賺幾個銅板。”
“不是我聰明,是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秦夢歸忍俊不禁地拍了拍魚鶯的頭,“在我的故鄉(xiāng)啊,女子也能上學(xué)讀書,能學(xué)很多的知識,像之前的麻辣小龍蝦,掌上舞,胸衣什么的,都是別人的智慧。以后我會教你……嗷!”
“別跑,臭小子,看我抓到你不打死你!”
下一瞬,伴著氣急敗壞的喊聲,一個臭味熏天的物體撞到秦夢歸懷里。
秦夢歸被熏得倒抽一口涼氣,她低頭望去,只見一雙眸子定定瞧著她,有點冷,有點倔強,卻又清澈得像山澗的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