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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喂，總算抓到你這小兔崽子了！敢打老子，看我不宰了你！”滿臉酒氣的腦滿肥腸男氣喘吁吁地跑上來，揪住那團(tuán)臭味熏天的物體扔到地上，毫不留情地踹了上去。

原來那團(tuán)物體是個(gè)衣衫看不出本來顏色，頭發(fā)亂蓬蓬，臉上也臟兮兮的少年，他很瘦弱，看起來約莫八/九歲的模樣。

男子狠命地踹著他，他卻只是抱著頭一動(dòng)不動(dòng)地縮在地上，眼眸里毫無情緒，仿佛他不會(huì)疼，也感受不到疼。

秦夢歸迷糊了一會(huì)兒才反應(yīng)過來，頓時(shí)怒從心中起，上前飛起來一腳踹向男子，男子背對著她，完全沒防備地滾倒在地。

她還不解恨地跟不上去補(bǔ)踹了幾腳，折回身拉起少年上下打量著：“他有沒有踢到你骨頭？哪兒疼……”

“丑八怪！”因著動(dòng)作弧度太大，秦夢歸臉上的面紗掉了下來，男子在地上撲騰幾次都起不來身，不由得唾罵她道，“長那么丑就別管閑事，不然連你一起揍！”

“三對一，還不指定誰揍誰呢！”秦夢歸把少年擋在身后，義正詞嚴(yán)道，“而且光天化日……月黑風(fēng)高夜，朗朗乾坤，你條臭咸魚竟敢打祖國……大靖未來的花朵，小心進(jìn)牢房！”

“嘖嘖。”男子吐了口唾沫，從懷里掏出張破破爛爛的賣身契，“看好了，這兔崽子是他娘一兩白銀賣到老子船上打雜的，我打死他，官府也管不著。”

一兩白銀賣孩子？

秦夢歸氣得頭都要冒煙了，轉(zhuǎn)身瞧了瞧少年，他對眼前的一切漠不關(guān)心，只是站在原地，甚至都不會(huì)眨眼睛。

“臭娘們，你最好快滾。”男子總算爬了起來，但想起之前秦夢歸的腳力，底氣不足道，“老子有賣身契，你……”

“賣身契又怎么樣？”秦夢歸冷哼一聲，從袖口里掏出一錠銀子，整整十兩砸在男子身上，“他，我買了。”

“買他？”男子忙不迭撿起銀子，用又黑又黃的牙咬了咬，那雙小眼睛滴溜溜轉(zhuǎn)了圈，“不賣！”

“哦。”秦夢歸拉長了音調(diào)，攤了攤手道，“那把銀子還我吧，不買了。”

“唉，別介！”男子趕緊把銀子塞到懷里，賠笑道，“姑奶奶，你看我也養(yǎng)了他好幾年呢，養(yǎng)得白白胖……也還成，您看再多給點(diǎn)？這兔崽子手腳挺利落的……”

“成交，多給你五兩。”秦夢歸嫌棄地看了眼男子那指甲里藏著污垢的手，用拇指和中指把賣身契夾了過來，拿出五兩丟在地上，“滾吧。”

“成成成，馬上滾。”男子喜笑顏開地?fù)炱疸y子，生怕秦夢歸反悔，屁顛屁顛地就跑走了。

秦夢歸粗粗看了眼賣身契，上面是一手大氣磅礴的書法，依稀可辨上面寫著的“任天下”。她抿了抿唇，把賣身契撕得粉碎，掏出錠二十兩白銀遞到少年眼前：“你叫任天下是么？嗯，從今以后你自由了，想去哪兒去哪兒！”

不料少年只是瞧著她，那眸子里似有她，又似一片荒蕪。

“二十兩不少了唉。”秦夢歸肉疼地又從袖口里掏出十兩，“大出血了，三十兩！”

魚鶯扯了扯秦夢歸，湊到她耳邊小聲道：“秦姐姐，小心是騙子。那些渡江的客人說過，外面不少騙子裝可憐騙銀子呢。”

秦夢歸瞥了瞥少年，見他還是那般一動(dòng)不動(dòng)，她跺了跺腳，把三十兩塞到他手中，拉著魚鶯轉(zhuǎn)身回家。

“秦姐姐……”魚鶯又扯了扯她袖口。

秦夢歸吸了吸鼻子，碎碎念道：“如果是騙子，騙到錢他也不會(huì)被打了，如果不是，那就更好了，所以三十兩嘛，不是事兒，有錢，任性……”

“不是啊秦姐姐。”魚鶯聲音忽地壓低，不時(shí)扯著她袖口，“你回頭看看，那小孩一直跟在后面……”

秦夢歸驚詫回頭，果然少年跟在不遠(yuǎn)處，見她們停下來，他也停了下來，一動(dòng)不動(dòng)站在那兒，那雙眼睛卻定定瞧著她。

她心里忽地升起難言的感覺，她放開魚鶯的手，快步走上前去，彎身拍了拍少年的頭：“我只問你一遍，要是你還不回答，我就再不理你了。咳咳，那么我問咯，你是想要跟著我么？”

少年眼眸總算動(dòng)了動(dòng)，因著營養(yǎng)不良，他只一雙大眼鑲嵌在小臉上，看起來又亮又漂亮，他伸出手，把那兩錠銀子遞到秦夢歸眼前，一字一句道：“我不是騙子。”

原來他聽到魚鶯說的話。秦夢歸深吸口氣，鄭重接過銀子，把她的手伸到少年眼前：“嗯，你不是騙子。所以，你要跟著我么？要是和我回家，以后我就是你姐姐哦！”

少年的目光從秦夢歸臉上移到她手上，須臾，他伸出他那枯瘦的手放到她掌心：“我要跟著你。”

……

秦夢歸買了棟小宅院，除去正屋和兩間廂房，還帶有一個(gè)小院子，白阿爺不僅買了些小雞仔和小鴨仔喂著，還開墾了一小塊菜地，撒了點(diǎn)常吃的蔬菜種子。

此時(shí)已近四更天，白阿爺和魚鶯都已撐不住睡了。秦夢歸坐在灶頭前，大汗淋漓地?zé)鵁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