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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大家都是各為職守何必鬧的這樣，”此時只見劍光一閃，顧長冬的佩劍已出，從中架開兩人的兵刃，“不妨由我做個和事佬，咱們在公言公，都莫要動氣，二將軍的意思不外乎是需要圣旨，而掾使的意思不外乎也是要完成皇命。不如折中一下？”/p>

“這樣抗旨不尊的事情，如何折中??？顧將軍說的過于輕巧吧。”王狄也沒有會過頭去看顧長冬，似乎并不把這個董家的勢力放在眼里。/p>

“若然是我能拿得出圣旨呢？”只聽一句話從剛才的來路處飄來，葶藶一喜，王狄一驚，在場眾人盡皆望向那里。/p>

葶藶只見那不是別人，卻是王嘉，一手拿著圣旨，身后跟著的是未央的親兵?？梢姷竭@樣的場面葶藶卻馬上憂慮起來，皇帝怎會不派杜老宦，單單派了父親過來，帝王心術，這是要把他一家推到跟王莽一家作對的浪尖上來。/p>

“父親，怎么…”/p>

“為父知道，責無旁貸，眾人接旨……”王嘉哪里不知道葶藶在擔心什么，可是一貫為臣忠梗，這也是遲早的事，自己并不想推卻。/p>

“皇帝詔曰：朕今日被困山火，擔心京畿安全，特派遣王葶藶、王商6、顧長冬三人為特使，請諸卿全力配合府內各處，盡皆不得妨礙。欽此。”圣旨簡短，卻恰到好處，只是不知父親這圣旨怎會如此及時?！罢埗煌鯇④娊又及?，不知道二位現下是否可以讓他們過去了？”/p>

王獲別不想這么服軟，可圣旨在面前，雖不尊這個皇帝，可王狄還是識時務的：“臣，領旨。但是御史大人，臣久在邊塞，家兄的軍令多來自于家父，我們兄弟兩均無幸得見圣旨，不知可否先給家父看過？”/p>

“誒，我看不必了，我與司馬大人同朝多年，攜手已久，沒有理由司馬大人知道傳錯旨意是什么罪，而老夫不知道吧？司馬公務纏身，且才漏夜回京，我看沒有必要驚動他?；噬系囊馑记宄贿^，不是嗎？”/p>

王狄一時語塞，王獲悻悻的接了旨。葶藶卻還在擔心，于是起身走上前去低聲在王嘉身旁耳語：“父親，怎么會讓你來傳旨，這圣旨怎么來的？”/p>

王嘉也是低聲回到：“我剛到家就被傳進宮，路上聽杜老宦說你們走后北珠突然腹痛難忍，便傳了一個姓陳的太醫，而那個太醫一針便止住了北珠的疼痛，剛要走，便被長樂宮趙太后的人到明珠閣去傳召了，說太后的頭風作，臨走的時候說沒有令牌怕是不方便深夜在兩宮穿梭，更別說是太后的宮闈，便向皇上請了旨意，還帶了幾個人跟他一起過去，走的時候說了句話，說這宮里和京城很多地方不是想去就去的了的真是不方便，皇上這才想起來或許你們不會那么順利。反正旨意是到了，皇上的意思是，快去救人?！?p>

這赤血黨一黨人的應變來的好快，可應該不是互相傳遞了消息，想是有什么默契或是素日就訓練的很好，葶藶默然想著。/p>

父子兩人正耳語著，想要邁步。背后一人說到：“老王啊，許久不見，老當益壯，這么晚還在為朝政奔走，我自愧不如啊。只是人老了還是跟我一樣早點休息的好，又是山火，又是傳旨，不要弄壞了身體，不然司馬府還是司馬府，但蘭臺的事兒不就要假手于人了？皇上痛失棟梁，以后只有我，獨木難支啊。”/p>

葶藶看到父親的嘴角微微抽動，笑得有些輕蔑，似是成竹在胸，一點也不驚訝于此人的到來。聽話語，葶藶也已經知道此人是誰，便回過頭去一看，只見那人身穿皂色寬袖常服，上銹金色的白虎背日團紋，年齡約在四十二三歲上下，精神矍鑠，深夜前來，也并非突然，因為穿戴整齊，連耳邊微白的絲也是絲毫不亂，一干檀木簪束在髻上，面容卻不似想象中的刁鉆古怪，反而是有幾分意料之外的親切笑容。/p>

久聞王莽善于經營自己的形象與口碑，不想從外貌看來竟是比一貫嚴格刻板的父親更多了幾分親厚，這是葶藶意料之外的，面目并不可憎，相反有一種沉穩親和的大氣。/p>

王嘉并沒有回頭：“司馬大人言重了，這深夜未睡的老一輩也似乎非在下一人，想必宮中尚有太太后憂心難寢，老夫又怎敢獨自將息。倒是司馬大人舟車勞頓，也不見休息，夕惕朝乾，國之楷模啊。”/p>

葶藶聽到此處總算是知道了自己偶爾刁鉆刻薄的話語是遺傳自何處。朝乾夕惕本是出自《周易》乾卦·九二爻辭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币鉃榘兹涨诿悖箒磴枫贩词?，以免出錯，可是一反過來，卻成了晚上先想好白天要怎么做，大有做給人看的意味。/p>

“誒，王嘉你啊，好久沒有來過我得府邸了吧，上次來貌似是尊夫人還在的時候。既然是年輕人的事，我們不妨落得清閑，一同品品茶，如何？”/p>

“哪里會忘，沒過多久拙荊便去世了，所以司馬府的茶，我喝過一次已是難忘，哪里還敢奢望再喝?！蓖跫我痪湔Z氣幽然。/p>

二人這意思葶藶王狄看的明白，王莽是不想王嘉一同進到閣子里看到什么不該看的，而王嘉是鐵了心要進去。/p>

“大家同朝，常來常往，本是常事，莫不是在擔心這一口茶下去，又輪到兒子？姓王的都福大命大，何必這么迷信呢?！?p>

“時移世易，獵人獵物都難以久在立場，今時今日哪里會再怕一口茶，只是年紀大了，喝了茶更不好睡了，我還想老朋友們都在不孤獨，所以想一個個送走了，自己做個孤獨的人吧。倒是司馬大人近年來華早生，豈止不是夜夜想的太過？”/p>

“白頭也不是一夜生出來的，只是我聽說長安的東邊有個人，因為一場大火，痛失三子，一夜白頭，年齡大了該服了，有什么想不開的。”/p>

一番話不懷好意，明明白白的威脅，王嘉轉過身擋在葶藶和商6面前，如同一只護雛的老鹿正揚著鹿角：“那么想服的人可以服，不服的人自是不會服的。而現在圣旨已到，是不是也應該服了?！?p>

本是年輕一輩的爭執，此時因為各自父親的加入，變成一場延續多年的家族之斗。/p>

六個人緊緊的看著對方，都沒有說話，王獲似乎更加有恃無恐的在院門口擋著，只見將軍府的官家帶著一個葶藶有些面熟的家仆模樣的人走了進來，那人到王莽的面前盈盈一拜，王莽斜著眼睛看了看他，問到：“你主子怎么也來了?！?p>

“司馬邀約不敢不來，只是選個方便的時候，六安王的宴請剛過，主子就過來了。聽聞司馬不在酒差了卑職來請，現下已經是在司馬府候著了?！?p>

今晚的兩場火，燒的這將軍府好不熱鬧，而這個葶藶所熟悉的人，總是如此恰到好處的看準時機出手，這樣的調虎離山，無外是幫了個大忙。只是如此謹慎的他到底是為什么而來，葶藶的心里有些悵然。/p>

不知遠處怎么來了一群寒鴉，聲聲撕裂，在夜幕中，有些驚心動魄，突然眼皮一跳，心卻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平靜，反而突突的崩了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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