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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從無一心研習匈奴語
只因至今才及痛恨先生以書通譯匈奴事久聞愿先生及早授業停息吾愿復皇命保平安
學生桑白候先生佳時致謝
古時用豎字帖行拜師帖是一種敬重,但是古時無標點,空字提行為換行換句。王洛渚是書法行家,看了葶藶的字,心中卻對這個不同陣營的對手第二次好感起來,她一貫不喜歡大開大合的字,沒想到一個男生的字可以如此秀麗挺拔。
“這帖上說什么?”王獲問到。
王洛渚遞給了方主簿,對王獲說:“這封拜師帖大概意思是說,王葶藶很后悔以前沒有下心去學習匈奴語,到了今天覺得自己才能夠了更加痛恨以前沒有學過,希望拜方主簿為師學習,希望方主簿盡快教授,能停息他的盼望,讓他回復皇上,好保他一個平安。言辭倒也頗為懇切。”
轉頭對著正在看貼的方主簿試探的問到:“那這個徒弟不知道主簿大人收不收?”
方主簿楞了一下,連忙搖頭:“不收不收!”
“怎么能不收呢,”王洛渚冷笑道,“收是要收的這是皇命,好不好好教那全看先生。我看我還是一個人去吧。先生先不用去了。我去想辦法推脫。”
王洛渚回屋去也沒有換衣服,便坐上馬車到了未央宮,聯系上了杜老宦,跟著他到了太液池。
見到皇帝時,皇帝正和葶藶在太液池旁唯一的一個水榭中對弈。
皇帝見到洛渚來了連忙出去迎她,還沒等洛渚行禮便拉著她的手走到棋盤旁:“表妹,你讓寡人等的好焦急。你快來幫我,你看這葶藶步步緊逼,想著寡人心中有事,就一刻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寡人。”
洛渚走到棋盤邊看了看,略一沉吟,看了一眼葶藶道:“皇兄敗局已定我怎么幫啊?”
“這可怎么說,局不至完,哪里能說的清楚?”
“葶藶導你入這‘五六飛攻’,共四十四變,開局掛角對星,凡點角后必爭二四之扳始暢。外系三六,仍可借夾周旋;若三七,則受一虎之傷;四六,更被虎而廢矣。皇兄這局面彼是四六,回天乏術嘛!”王洛渚說的淡然。
只聽葶藶一句,一字落,笑道:“叫殺,皇上還不快罰酒!看來棋藝上,翁主很是高明啊!”
“不是我棋藝高明,是皇兄忙于政事根本就無暇顧及棋藝。”王洛渚笑著說到。
只見皇上掩袖喝下一杯,蹙眉攤手無奈說到:“想今兒這酒想是為寡人一人準備的,葶藶你好狡猾,寡人找你游園,你嚷嚷著無聊要對弈,這簡直是要了寡人的命。”
葶藶和王洛渚看著皇帝的樣子笑了起來。
“不過,洛渚,這棋局你精通。匈奴語你也精通,現在使節還沒到,你可不能再讓寡人敗了啊。”
王洛渚此時心里暗想,這哪里是棋局,原來這二人對弈是一出誅心之戲。
“可是我自己也是半罐水,只能到時候從旁看看有沒有什么疏漏,至于教王少史,我還做不到呀。”
“不必推辭,連現在大鴻臚的通譯大人都夸贊你呢。”說著皇帝似乎是不服輸又和葶藶點起角來。
“哎,皇兄我是真教不了,倒是葶藶一封拜師帖感動了方主簿,愿意收這個徒弟呢。”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機變智謀,突然這王洛渚對葶藶又多了一分好感,不知不覺間已經改稱名字了。
“是嗎?那太好了!”皇帝說著,落了一字。
“皇上,你確定落這里?”葶藶停了一手笑到。
只見皇帝看了一下,棋盤,連忙搖手到:“哎!不對不對怎么一分心又是錯手。”說著要拿起來重下。王洛渚快速的按住了皇上的手:“皇兄可是天子,天之君子,那里能舉手又悔啊?”不知怎么的王洛渚就幫起葶藶來。
“哎,這開局錯,滿盤落索,我看我還是先喝了吧。”說著皇帝笑著要去倒酒。
王洛渚斜眼看著他二人,嬌俏笑道:“皇兄這酒喝早了,我說了要幫你,就必定幫你。”說著翻覆幾子之間,已然是把局勢搬了回來。
“翁主,這觀棋不語真君子啊!”葶藶這時有點急了。
“那兒能啊,我有時寧愿不做君子做女子。”王洛渚說著,看了一眼葶藶,“好了,皇兄只能幫你到這兒了。而且方老師是答應了。”三言兩語將孔光想讓她來教葶藶匈奴語的計劃,推了個一干二凈。
“女子做夠了,我想做君子了,你們慢慢玩兒我先走了啊。皇兄我可是給你留了個大好局面啊。”說著拜別了正在對弈的兩人。
她剛走遠,二人對弈已到中局,戰況焦灼。
皇帝收起假意微笑,執子道:“葶藶,你想的不錯,試探宦者,借故推脫,果然是這樣。”說著黑子子落于棋盤腹部。
葶藶冷哼一聲:“可是這小女子,女子機心太重,瞻前未必顧后,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斷斷不會幫這個忙的正如他給皇上謀的這個局,看似先手連連,實則后繼無力。”說著葶藶白子一落,局勢陡轉,葶藶接著說到:“即便這個方老師答應下來,她心里也是做的答應了不好好教的打算,但我謀的并不是我要學。而是我要人。皇上喝酒吧!”葶藶一字落,皇上敗局定。
可是這一杯,皇帝喝的是發自內心的高興,道:“我們現在應該做什么?”
“棋到子時,自有愿者上鉤。而我的想法,我要在幾日之內學會這匈奴語,是不可能的事,只有算到這個人的心,讓他倒戈,方可一勞永逸,甚至還能挖出些前塵舊事來。我二哥的話提醒了我,為何王家要安排自己的人苦學匈奴語,日日不停,原因是外人終究是不可信的,恐怕他們早就有想除掉方主簿的打算了。這點,平常的交際中方主簿自己可以感受到,如果他今晚應約前來,那么便是嫌隙已深。若是他不來,當然這是不可能的。”葶藶一邊說,一邊撿著棋盤上的子,腦子里是國為的一句話“你算的是事不是人”確實,人難以計算準確的原因是你不明其所求,一旦明了,便可一擊即中。
“你有把握那個人會來?”
“十成把握。”說著二人又開了一局。
“你何時約的他?”
“還是等方主簿來了自己給皇上解釋吧。皇上不留心,開局又要錯喲。”
黑白落錯間,子時已致。只見宦者令來到皇帝身邊耳語一番,皇帝下令撤去了所有人,一個小常侍從花叢中的一條小徑,帶著方主簿來了。
葶藶連忙起身給方主簿行了個大禮:“師傅前來有失遠迎。師傅請上座。”
“老夫擔不起少史大人如此大禮啊,怎還能盼望做少史大人的師傅?感謝少史大人提醒,老夫一日踏錯,進退兩難,如今知道皇上前事不計,故特來投誠,望皇上準許老夫戴罪立功!”只見那方主簿言語懇切。
“誒,方老先生何故如此,自從方老離開大鴻臚,已成一介布衣,哪里有力量和他們抗爭。既然老先生愿意棄暗投明,幫朕一把,那是再好不過,可是老先生和葶藶是怎么認識的?”
“老夫和少史并無故交,是應邀前來。”那方主簿已然是被葶藶扶了起來坐到了棋桌旁。
皇上有點被這個葶藶搞暈了,只是覺得一切發生的太過出乎意料的好。
“皇上想要知道,先得下個旨意,我想為我師傅請一個恩典。準許我師傅能搬到宮中來,對外說是要教我匈奴語,這個王家的人可是答應了的。實則,我是想保護他老人家的安全。”葶藶說道。
皇帝此時龍顏大悅,說到:“都依你,你先告訴朕吧。”
“師傅,還得從拜師帖說起對嗎?今日多有不便,邀請師傅深夜前來此處,禮數不周,還請師傅喝了這碗敬師茶。等大事謀定,弟子一定補禮。”葶藶笑著跪下給方主簿奉上了一碗茶。
方主簿接過了茶碗,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喝了一口算是接受了葶藶這個弟子。拿出了那封拜師帖,說到:“老夫是感慨啊,皇上有這樣的幫手,怎么可能會任由王家擺布呢?這才堅定了信念,來見了皇上。”
只見那一雙老手,將那拜師帖展在棋盤上,皇帝看了兩遍,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