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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稀松平常的語氣,那懶洋洋的姿態,仿佛許唯星就是那晚歸的妻子,而他是等候已久的丈夫——周子廷的表情就這么漸漸石化了。
☆、第26章
卓然這一家之主的姿態拿得還真好,許唯星和周子廷依舊僵在玄關,他已抱著項少龍轉身回了房間,只留給許唯星一句:“我把項少龍放回貓舍,你招呼客人吧。”
許唯星被噎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反倒是周子廷,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合理可能,只能一笑:“你的上司住……你家?”
許唯星如今是一個頭兩個大,她該怎么解釋?怕是在周子廷看來,她已經是個大謊話精了——最初得知要和他相親,以為他還是當年那個小胖子,就帶著男朋友一道赴約,好讓他知難而退,可后來一見他真人,就對他生了好感,故意讓他誤會此男友是假。
許唯星也沒轍了,索性兩手一攤,和盤托出:“不管你信不信,他確實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房客,我和他的關系有點……復雜,因為他還是我的……前男友。”
剛滾過床單就發現他是分居未離婚狀態,這么狗血的事許唯星覺得就不必說了,說了反倒更像假的。
見她解釋得如此小心翼翼,周子廷就算心里還有疑惑,但為了寬慰她,他的表情很快就恢復了一貫的和煦:“我信。”
那邊廂,卓然已經安頓好了項少龍,優哉游哉地回到客廳繼續一邊喝咖啡,一邊用電腦看文件,偶爾抬頭看看還站在玄關、不知在說些什么的兩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這不就是他的目的么?一句話都不用說,已經是絕妙的反間計。
分明是坐等他倆聊崩的架勢,卻還假惺惺地問:“要不要喝點東西再走?”
周子廷剛微笑著推拒道:“謝謝,不必了。”許唯星卻不知怎么想的,故意跟卓然對著干似的,熱絡地邀請:“喝點東西再走吧,我剛買沒多久的咖啡機,配上我剛帶回來的咖啡。”
果然,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卓某人一聽她這么說,眼角微微一瞇、分明透著不悅。
周子廷也不傻,在卓然和許唯星之間來回張望了一下,就已經明白自己被這女人當槍使了,但周子廷想了想,很給面子地改口道:“好啊。”
許唯星果然是不氣死卓某人不罷休,卓然泡的是藍山咖啡,還有大半壺在咖啡機里,她就直接當著卓然的面把大半壺咖啡給倒了,換上自己帶回的麝香貓咖啡,慢慢蒸餾。
卓然只能全程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這女人是如何殷勤地招待,又是把珍藏的整套咖啡杯拿了出來,又是滿櫥柜地找方糖,又是翻冰箱找配餐的點心。為了給周子廷騰出位置來放這些吃的喝的,卓然原本擱在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和咖啡杯全被這女人撇到了角落,卓然只能孤零零地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雙人沙發上的兩人如何談笑風生。
周子廷見時間太晚準備告辭,許唯星不僅急急忙忙開行李箱找出那件襯衫,甚至還二話不說送周子廷下樓,就留兩個情侶咖啡杯擺在卓然面前,卓然看著眼前這副人走茶涼,為了忽略掉心里那點不平衡,一把拿過被棄置一旁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來繼續看文件,可文件上的文字如今在他眼前就是一團漿糊,幻化著幻化著,就幻化成了周子廷那張似乎時刻都在笑著的臉。
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的卓然終于忍無可忍,“啪”地就把電腦合上了,隨手扔到一邊的沙發上。這時,玄關處傳來“啪嗒”一聲開鎖聲——這幼稚的女人終于回來了。
可轉念一想,用別的雄性生物來刺激他,她是有多幼稚?而他還真的被她成功刺激到了,可見他在面對她時,也成熟不到哪兒去……
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開門進來的這位幼稚鬼,卻在看見她手里拿的一摞東西后,卓然表情一僵——這女人手里拿著一沓現金。
許唯星直接把這沓現金往卓然的電腦旁一放。
卓然的臉色從沒有過的僵硬——果然這個女人最知道他的軟肋。
“什么意思?”卓然抬眸看她,眼神是很久未曾見過的狠厲。
他這副樣子其實極少有之,許唯星壓制住心中那絲膽寒,艱難地維持著冷傲:“這是違約金。房子我不租你了,按照合同違約金是三個月的房租,明天請你搬出去。”
從這個女人手里接錢,在他看來是莫大的恥辱,無論這筆錢是何用途。卓然不禁冷笑了一下:“如果我不收呢?”
許唯星也以冷笑作為回應:“那你就繼續住這兒吧,我搬去別的地方住就好了。”
許唯星處理私事上一向是溫吞水的個性,很少像現在這樣反唇相譏,而此刻面對這樣的許唯星,卓然終于意識到,這女人這回是動真格的了。
許唯星也沒等他回答,說完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砰”地一聲猛力關上門,決絕地沒留半分余地。
許唯星發現自己狠下心來的時候真的還挺狠的,自己的父母當初就是被小三拆散的,雖然母親特別爭氣地很快就找到了第二春,如今生活得也很幸福,但她平生最痛恨的還是小三,可沒想到自己竟無緣無故成了自己做痛恨的人。
安眠藥吃兩粒,管他什么煩惱,照樣睡得著。
只是一直控制不住地做夢,斷斷續續的夢境里,她正親昵地挽著19歲時的卓然,幸福地仰頭看他,他的臉卻一下子從19歲時的模樣一下子又跳到27歲時的模樣,他冷酷地甩掉了她的手,夢里的她想要追上前去,卓然的身影卻突然由一個變成兩個。許唯星在夢里極力地辨別卓然身邊突然出現的那個人是誰,最終她驚呆在了原地——那人正是卓然的妻子,留著和微信頭像里一樣的發型和妝容,卓然和他的妻子一道,遠遠地望著她,蔑視地笑……
許唯星就這么猛地驚醒了。
經歷了短暫的一片空白后,許唯星才發現她擱在床頭的手機設定的鬧鐘聲已經“叮叮叮叮”地響了很久。
許唯星關掉鬧鐘,揉著緊繃的太陽穴下床。
這和她獨身的五年間的每一天早上都差不多,起床,洗漱,換衣,化妝,再去客廳喂項少龍,可許唯星今天一走進客廳,就看見項少龍正焦急地在屋子里走來走去——從敞著門的客房回到空落落的客廳,一臉失落的樣子。
許唯星走到客房門外往里一瞧——卓然的東西全搬走了。
那一刻,許唯星夜說不出心里是何滋味。
項少龍見許唯星杵在客房門口許久不動,它也不死心地再一次走到客房門外朝里張望,只可惜再怎么張望也改變不了已經人去樓空的現狀。
最終還是許唯星把依依不舍的項少龍抱回它的貓舍,貓舍前的貓盆里,應該是卓然臨走前幫項少龍換的新鮮的貓糧,可他還是這么拋下項少龍走了,屋子里沒有留下任何他的物品,仿佛他壓根不曾來過……
☆、第27章
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在于,人懂得如何克制感情,項少龍還試圖去洗手間找尋卓然的身影,許唯星有些殘忍地把它抱回了貓舍。蹲在項少龍面前,指著項少龍的鼻子教育它:“他不會回來了,懂?”
顯然它不懂……
許唯星抱起它,一點一點順它的毛,不知為何和那雙貓兒眼對視著對視著,許唯星心里突然一酸,就這么眼一眨就流下淚來。
好在只流了一滴,其余都被許唯星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許唯星擦掉眼淚,安慰項少龍也安慰自己:“他已經不是以前的卓然,你們已經回不去了。”
許唯星收拾好心情上班,既然新的一天已經開始,那么一切都會好起來。
周三是一周最忙的時候,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她和卓然至少會在公司見到兩次,下季度的戰略書都做好了交給早上11點ceo親自主持的會議,她和卓然都必須出席。卓然在去德國前已經以她許唯星的名義做好了下季度的品牌運營戰略書并提交給了ceo,卓然作為她的直屬領導,自然要出席會議并對她的戰略書提出修改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