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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還有電視臺的采訪,和媒體打交道一向是由許唯星負責的,電視臺的對接人員很早之前就已經把采訪的流程發給了許唯星的秘書,一看這個有些聳動的標題——《探究中國最成功的品牌運營團隊》,就大概能猜到這個采訪的水準高不到哪兒去,她一個人足以應付,怎會勞師動眾地請動卓總監接受采訪?況且卓然在去德國之前就已經提前定好了今天下午要和財務部門的頭兒一同審批新季度財務預算和重大財務費用開支計劃。推了審批的大事而去接受一個小小的采訪?許唯星覺得自己能猜中原因——因為這是江兮茜轉型做監制的第一個試水節目。
看著這個在她出差時放到了她的辦公桌上、她今天到公司才來得及看的修改版節目流程表,以及表格的封底頁新加上的“監制:江兮茜”幾字,許唯星的心里多少還是有點不是滋味的。
可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拉開最下頭的抽屜,把流程表格扔進去,眼不見為凈。再看一眼時間,11點快到了,許唯星摒除腦袋里的一切與工作無關的雜念,啟程前往會議室。
只是許唯星沒想到,連ceo都到了,會議室里還不見卓然的身影。
卓總監的座位空著,在場的所有人不能當著ceo的面竊竊私語,只好頻頻交換眼色,眼看會議就要開始,姍姍來遲的孫經理才急匆匆地推開會議室的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卓總監請事假,由我代為參會,剛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來遲了,抱歉抱歉。”
孫經理說著就一屁股坐在了卓然的座位上。ceo沒有對卓然請假一事表示出任何驚訝,人事部的人卻一副事前完全不知情的樣子,顯然卓總監因為請假請得太急,沒辦法走正規批假流程,而是只向ceo口頭請了假、走了ceo特批通道。
至于什么事令他如此著急請假?答案無人知曉。
下午的采訪卓然自然也不會出席了,只好由許唯星代為接受采訪。因為室內的采光問題,電視臺的工作人員一直在調試機器,這個時候突然碰見江兮茜,許唯星并不太感意外——作為新銳監制,到現場來看看進度無可厚非。許唯星比較關注的是江兮茜此時戴在耳朵上的那對嶄新的耳環。
這副耳環……不就是卓然在斯圖加特的metzingen里買的么?
卓然應該是昨晚收拾好行李離開她家的,如果他沒有大晚上的去找江兮茜,此刻這對耳環怎么可能會戴在她的耳朵上?這實在太容易讓人浮想聯翩,許唯星的臉色不怎么好,眼看江兮茜嚴肅地吩咐了工作人員幾句后便徑直走向她,許唯星試著動了動嘴角,終于成功扯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來。
江兮茜笑得比她自然多了:“不好意思,調試機器可能需要一段時間,許姐姐,我們找個地方喝杯東西吧。”
這個稱謂令許唯星幾乎忍不住,要一口老血噴在江兮茜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
許唯星原本打算在運營部的會客廳里喝點東西了事,江兮茜比她講究多了,硬是讓她的團隊擠出20分鐘時間,供她和許唯星聊聊。
公司附近的創意咖啡館里隨意擺放著一比一制作的野生動物模型,
江兮茜還沒開口,許唯星趕緊先說:“叫我許小姐或者許經理就成。”
不得不說職場磨平了江兮茜的部分棱角,多年前的江兮茜對她總話里帶刺,可如今,再討厭她也不會說出口,照樣沖她微笑。
但許唯星打心底里更喜歡當年那個表里如一的江兮茜,不像現在,分分鐘擔心江兮茜會做出“當你面微笑、背地里捅刀”的事來。
江兮茜攪了攪銀勺,輕描淡寫地聊開了:“卓然去慕尼黑辦離婚手續了。”
許唯星是真的驚訝:“你連這都知道?”
她抬眸對許唯星笑笑,表情很自信:“他在國外的這些年,我們一直都有聯系。”
或許是許唯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父,但她總覺得江兮茜這番話是在示威——在許唯星對這個男人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她知道這么多,她懂他的艱辛,她心疼他的努力,她才配走進他的內心。
許唯星選擇不接腔。
“許小姐,不怕你笑話,我這人心氣一向比較高的,但如果對象是卓然,就算他二婚我也不介意。”
江兮茜審慎著目光看她,仿佛在說:我連這都做的到,你呢?
許唯星捫心自問一下,介不介意?暫時得不出答案。但許唯星很明確的知道,她的父母不會答應,或者再將人心揣測的惡劣一點,以卓然母親當年對他的態度,到時候會怎么看待她?肯定要譏諷——當年心氣高成那樣的姑娘,到頭來還不是人老珠黃,見卓然有出息了,就死皮賴臉著要吃回頭草……
“而且你不覺得么?他需要的是一個可以為了他、把自己低到塵埃里去的女人,而不是一個必須被他成天高高在上地捧著的女人。就算他現在甘之如飴、愿意這么捧著你,但總有一天他會累的。這樣你們兩個都不會獲得幸福。”
許唯星仔細琢磨了一下她所說的這些,其實江兮茜的很多話都很在理,但許唯星實在是做不到虛心接受。面對攻擊時,她的反擊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江小姐,這些話你不應該對我說,我跟他之間已經完全沒有任何瓜葛。”
江兮茜那微笑和煦的表情終于露出了一絲破綻,仿佛她正看著一個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女人,忍不住嗤笑了一下:“別騙我了,如果你跟他沒什么,他會突然為了你離婚?”
無緣無故被人當面扣了一頂“小三”的帽子,誰不氣?許唯星頓時眉心狠狠一皺:“誰告訴你他是為了我離婚的?”
“就我所知,卓然和他太太雖然只是利益結合,但一向相敬如賓,我也沒聽他說過他有任何想離婚的念頭,可他回國見到了你之后才多久,就這么急迫地跑回去離婚……”
江兮茜很清楚的記得,她知道卓然昨晚回國,當晚就給他打了電話,當時的他剛從機場出來,她便約他隔天采訪結束后一起吃飯。對于約吃飯這事,卓然之前已經放過她一次鴿子,江兮茜也體諒他,知道他太忙,那次還是她打包了午餐直接送到他辦公室去,才一起吃上了一頓飯。而今天一早卓然就給她打電話,說不能一起吃晚飯了。總不能接二連三放她鴿子吧?索性改吃了早飯。
吃完早飯后卓然急著走,隨手就把從德國帶回的伴手禮給了她,江兮茜拆開看,原來是對耳環,她自然是愛不釋手,當即就戴上了。
就在那時卓然的手機進了條短信,江兮茜好奇瞄了一眼,原來是提示機票出票成功的短信。
江兮茜挺詫異:“你不是剛出差回來么?怎么又要出差?”
“辦離婚,不能再拖了。”
當時江兮茜就不說話了。
其實在卓然告知他已結婚之后,江兮茜對這個男人的感情就一直很克制,頂多以老同學老朋友的名義偶爾吃頓飯,不做第三者,不破壞他人婚姻——江兮茜這個分寸還是有的。可是……
如果他離婚,再娶,對象為什么不能是她?
人不都是有趨利避害的本能的么?她不會像許唯星那樣惺惺作態,不會像許唯星那樣自私地保護自己傷害別人,可為什么卓然寧愿再一次選擇給予過他重創的會的許唯星,而不是她……
☆、第28章
和江兮茜短暫的碰面令許唯星郁悶至極,許唯星平時很少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但這次,結束采訪后,她在隨后的部門會議上全程冷臉,嚇壞了下屬。
早上ceo親自主持的經理以上級別會議上,對下一季度品牌運營的戰略部署和預撥資金都有調整,意味著許唯星部門也要做相應調整,尤其是資金方面——針對上一季度部門支出超標一事,許唯星發了不小的火,下屬們一個個都膽戰心驚地等許唯星發完火,才開始漫長的自我檢討。
四個小時后會議才結束,外頭天都黑了,許唯星留了副經理下來單獨訓話,剩下的所有人魚貫離開會議室,全都跟瀉了氣的皮球似的。
“頭兒她今天是吃了火藥了?”
“不知道啊,下午電視臺來采訪,咱們頭兒和電視臺來的監制貌似是好朋友,還一起出去敘了會兒舊呢,心情應該不錯啊。”
兩名下屬在會議室門外就這么聊開了,完全沒發現許唯星和副經理隨后也走出了會議室,副經理最懂察言觀色,立即就掃了眼身旁的許唯星,見許唯星一臉冷然,副經理立即大聲咳了一聲,這聲咳嗽聲令前頭兩名下屬當即石化——下屬小心翼翼地回過頭去,看見許唯星的那個瞬間臉上都飄過一絲驚恐,忍不住結巴道:“許……許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