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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倘若是自身持正的人物,或許還能實時回頭。很可惜,李母的兒子絕對不是這一類的人。徹頭徹尾沾上賭癮的人,敗家的速度是能讓人瞠目結舌。
李母的兒子,上一回有幸逃過教訓,這人也就學不得乖,尤其心里只要尚存一種僥幸,故態復萌的機會也就大大增多,甚至還會愈陷愈深。
劉三丫能夠從李招娣那里摸出私房銀子,李母的兒子也就能用同樣的手段,摸出李母的私房銀子。
由于,沒有見識到沾賭人真正的可怕之處,李母也就毫無防備私房銀子。
李母用盡心機,才讓李家有今天的好日子,老虔婆自認勞苦功高,在李家的地位,幾乎是說一不二。
李母真是沒有想過,真的有人膽敢動到她這老太婆的私藏銀子!
等到發現異狀時,原先從李招娣那里騙到手的銀子,早就被兒子掏個精光。
頭一次,李母品嘗到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的滋味。
老虔婆是心疼兒子沒錯,但她又不只這一個兒子,倘若讓其它兒子知道一切,不只可能威嚴掃地,大權掌握的地位恐怕都要丟沒了。
孰不知,李母的毫無作為,其實是增長了沾賭人心底的氣焰。
地契什么的,李母好在藏到另外一處,多年來的薅羊毛,李家的地也增添了一些。此刻,李母倒是后悔起來,手里的現銀,沒在到手的一刻就直接買地。
沒辦法,李家男人無論是老的還是小的,都是著名的懶漢,醬油瓶子倒了都不會去扶的人物,指望他們下地干活?
別傻了!
村里的每家每戶,多多少少都會出上一個懶貨,但一家子的男人都是不做事的,全村也只見過這一戶人家。
這地買得再多,干活的可都是底下的女人,李母原先還在盤算買地合不合算,現在卻是啥都別想了。
李母在后悔,劉三丫也在后悔。
這人的手里一沒了倚仗,李家的人就能來一個翻臉不認人。劉三丫的好日子還在望眼欲穿,苦日子倒是直接砸到身上,想不接受都不行。
在劉家的時候,真正辛苦的農活,全是由男人來做。不像在李家,女人不只得干女人活計,連男人的重活都得一起擔在身上。
劉三丫當姑娘的時候,都沒有這么累過,一睜眼就有無數的活計。上一世嫁得男人,最初是有兄弟妯娌能幫襯的,后頭沾賭的時候,也是早早地把能賣的地都賣了。
劉三丫也就沒有品嘗過,真不把女人當人看的婆家,原來會有這么多的活計得做。
剛嫁進門,劉三丫還有一些利用之處,李母自然是千好萬好。
那時候,李招娣和劉三丫都是不用做事的,劉三丫也就沒有機會認識,李家真正的恐怖之處。
比起李家的姑娘,好歹還有嫁出門收禮的價值,兒媳婦卻是跑不掉的存在,李母使喚起來真是毫無顧忌。
李母從閨女身上吸血的舉動,真正愛閨女的人家,就能看出李家的本質。李家的男人,除非是給上豐厚的彩禮錢,不然真是娶不到媳婦的。
劉三丫主動跳火炕的行為,恐怕是全村子的獨一份。
李母沒了銀子的煩躁,心口正不順著,劉三丫卻又好死不死地停下做事的動作,老虔婆也就順勢而為地找了一個出氣口:“好妳一個懶媳婦,別人做事就妳停著,妳是今天不想吃飯了是不是?不想吃也行,老太婆我正好省了一份口糧。虧妳娘先前還夸妳是一個勤快的姑娘,哪里知道全家的女人就妳最不能做事,也不知道娶進門來有啥做用,真是喪門星的廢物?!?
劉三丫漲紅了臉,許久未現的羞恥心,讓她彷佛回到向人低頭討銀子的時候。眾目睽睽之下,李母的刀口子,扎得人是句句難堪。尤其,大小媳婦中,就只有她一人被罵得是狗血淋頭,完完全全是失了面子。
重回一世,劉三丫無數次告訴自己要活出個人樣,然而李母的做法,卻是把人的自尊心都往腳下給狠踩!
又羞又恨的情緒,讓親娘李招娣冷嘲的音容,不自覺就浮了出來:“我自己做下的錯事,我自己的確應該好好承擔,但妳做下的錯事……我這做娘的,我會好好等著看妳的好下場?!?
這是李招娣被逼再嫁的那一日,近身附耳地悄悄話。
不!
劉三丫不允許自己再次成為失敗的人,借著掐進掌心肉的指尖,她讓漫延上來的刺痛,把腦子給瞬間醒神過來。這一刻,耳邊的罵聲,好似都成了無足輕重的事情。劉三丫沒忘初衷,唯有被長睫遮住的眸子,泛出淡淡的冷光。
是的,她要讓曾經瞧不起自己的人,全部都得仰視著她!
劉三丫的異想天開,劉醒是一無所知,就算知道了也沒有什么,反正也禍害不到他的身上。不過,有一個人的異想天開,倒是禍害到自己的頭上。
劉醒忽然覺得這損友可以不要了:“……你要我陪你去堵人下黑手?”
嘖,好事不找他,壞事才找他?
劉醒覺得比起這一些自己交上的陰損朋友,他純潔的心靈果然愈來愈像媳婦了,這一些會再度染黑他的損友,還是早斷早了事好了。
這位死不要臉地下了一個結論。
頃刻間,劉醒下意識屏蔽自己來的目的,腳下就要直接走人。
“等等!等等!”劉醒乖張的臭脾氣,張坤早就一清二楚,他也覺得這賊損主意,一定會吃力不討好。架不住,張坤實在是找不到什么好主意了,他也就只好退而求其之,想說揍一揍人來出口惡氣。自己的身手可比不過眼前這一位,有他一起出手的話,他們肯定能全身而退。
從門口恰巧進來的張仁鑫,只聽尾沒聽頭,他一臉興奮道:“爹,你們要去找誰下黑手?我覺得我的身手不錯,肯定可以幫得上忙?!?
他一直想找機會試一試自己的身手,只是苦無機會。
張坤:“……滾!”這個傻缺的二貨兒子,別來壞他這做老子的好事。
劉醒雙手抱胸,聽不出任何情緒地建議道:“我倒覺得這主意不錯,你們父子可以強強連手,然后來一個打遍天下無敵手?!?
張仁鑫好似沒聽見親爹叫他滾的聲音,倒是眉飛色舞地應道:“劉叔,你果然生得出秀才兒子的親爹,這主意真是太好了?!?
張坤瞬間心累。
好不容易把不著調的兒子轟走,先前坑人的主意,被這蠢兒子一鬧,倒是立馬打消了。
一副萬不得已,張坤才愁眉苦臉道出鏢局的困境:“我們鏢局的生意,大伙都是心中有數的。這群小癟三,莫名其妙想要分上一杯羹不打緊,竟然完全是不按著正道來走。別說我了,我鏢局的弟兄們,各個都不能心服口服!你說這群小癟三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武威鏢局,算是張坤的第二個家,畢竟在自家最困難的時候,就是依靠鏢局,才有了養家的能力。張坤永遠記得這份恩情,所以很多人來來走走,張坤卻始終沒有出走的意圖。先前可不是沒有商隊,請他當商隊的暫時打手,這價錢給得也是不低,危險甚至可以說是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