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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劉華的讀書天份的確是萬中無一,稱不上真正的過目不忘,但這弟弟的記憶力也相當不俗,只需要三遍的背誦,就能一字不落地記在腦海。
倘若真不繼續往上考,也確實是浪費天資。
經歷過人生的大起大落,劉醒和陸秋并不打算再追求虛名,曾經嘔心瀝血努力過一遭,換來的結果卻不盡人意,是誰都會懶得再繼續折騰。
況且,哪怕是避免別人懷疑,夫妻倆也不打算做些出格的事情。
這世上的聰明人總不會太少。
當然,古代人命低賤,若不想要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還是需要一枚護身符。
便宜小弟劉華,就是劉醒找的極佳護身符。
一個舉人就算不能與縣令平起平坐,但也不是能夠隨便欺壓的存在。
不只是能庇護一家子,一個村若有一個舉人,衙門的胥吏亦是不敢隨意為難。
平民百姓最怕的就是遇到不講理的胥吏與捕快,前朝末年,為何會民不聊生?胥吏之弊,就是其中之一。劉醒曾讀過歷史古人顧炎武是如何形容胥吏:“行己若狗彘,噬人若虎狼。”由此可知,倘若碰上一個壞的,那可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也就是新朝建立,朝廷大刀闊斧,斬下的貪官污吏數不勝數,如此殺雞儆猴的狠絕手段,這才有了煥然一新的新局面。
他們平津縣幾任的知縣,都是戰戰兢兢勤勤懇懇。
新皇登基幾十年,拉下了不少曾經貪贓枉法,糜擲民膏的官吏,肅清朝廷內外的手段可謂鐵血凜冽,稍有腦子的人都不會拿自己的項上人頭,去豪賭上頭對地方的掌控能力。
上頭若是清廉,沒了那一些敲骨吸髓的混帳玩意兒,下頭百姓的日子,自然就會好過許多。
但是……誰又確保這樣的情況,能夠一直穩當下去,不會再生變端?
劉醒的心思縝密,在這刨士人家和平歲月,再多的本事都是毫無用武之地。
他是不能科考,也懶得去科考,原身娶妻生子前就斷了學業,本身的資質也沒像劉華一樣驚人。就一下子的時間,他就能變成學富五軍,才高八斗的讀書人,真當世上的旁人都是傻子不成?
管中窺豹。
小小的鄉下地方,都能出一個智慧不俗的劉華,老村長與劉老三,這二位平時貌似不顯眼,但緊要關頭,心性也尋常老人可比。
劉醒能安份守己,一來是順了媳婦陸秋的心愿,二來是摸清楚有些老人縱使大字不識一個,卻也不是見識淺薄的人物。尤其,劉醒所在的劉氏一族,一些幾乎老的掉牙的族老,人家不僅經歷過朝廷更迭,更是在亂世里依然能把家族保存下來的能人。
橫豎不打算折騰,但仍不妨礙事先未雨稠謬一番。
為了背靠大樹好乘涼,家里頭還是必須有人擋在前頭讓人忌憚。
劉華受傷一事,劉醒甚至比起二老都還要上心幾分,把一無所知的老人和劉華,弄得是窩心又熨帖。孰不知,劉醒其實另有玄機。
從老村長一處告狀回來,瞧見老村長落下的臉色,劉醒的心情立刻感到格外舒坦。
這不單是為了還掉欠債,而是遇到這樣糟心的父母,就令人回憶到不好的事情。劉醒的壞水藏都藏不住,他一不高興,良心什么的,下意識地就被屏蔽下來。他的良心是半點也不痛,一個勁地動動嘴皮子來煽風起火,老村長的火氣果然都被他的巧嘴給燒旺不少。
拱火拱的開心,毫不在意地丟了一大把的柴火,甭管別人的心肝肺是如何熊熊燃燒,劉醒說收手就收手,毫不見任何的拖泥帶水。
原身欠下的承諾并無人知曉,平常兩家亦是沒太多的交情可言,忽然熱情起來,委實古怪了一些。
老鐵叔的交代就更不能說了。這也就是糟心的古代,凡事都得衡量仔細。
畢竟,一個死前未娶,一個卻是早早成了寡婦……可別讓人臨時到老,才來一個晚節不保。
流言可畏,這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石姨,別看家里人丁不旺,一個老人帶著一個小孫,好似孤苦無依,但人家的日子其實是賊好過。
嫉妒下的碎嘴婆娘,才不管冤不冤枉,一丁點蛛絲馬跡,都能給你加油添醋,假的都能說成真的,白的都能染成黑的。
這是為了報恩,不是為了報仇,引子既然已經拋下,接下來劉醒就不打算再摻合下去。
旁人的事終究沒自家事來的要緊,劉醒沒忘抓藥的日子,他抬起腳就拐了一個大彎,依照慣例地晃蕩出了村子,有人見到了也只會見怪不怪。
連個遮掩都毫無必要。
作為碎嘴婆娘之一的朱梅春,向來不缺消息來源,知道四叔子出村后,一見劉貴從外面晃蕩回來,就忍不住找人念叨:“當家的,你知道你四弟又出村了嗎?”
劉貴剛從外頭提水回來,正累得夠嗆。
直到此刻,他才體會分家的壞處,光是三天兩頭都得打水回來用,就讓他煩的要死。
然而分家過活,缺啥都不能缺水,漿洗衣服、燒水煮飯,飯后刷碗……這一樣樣哪能不用水?
這裝水的缸子若是一空,劉貴想要偷懶不動,朱梅春的一張喋喋不休的碎嘴,不用懷疑地就能立刻把人念叨煩死。
此刻,劉貴都后悔死順水推舟的自己。
當初,會意動分家另過這樣的想法,肯定是腦子被門給夾了。
倘若時間能夠重新倒回,劉貴一定會左右開弓地賞自己幾個耳刮子,以求來抽醒不知人間疾苦的自己,只可惜世間從來就沒有后悔藥。
第30章 一樣的缺德  第二更
“四弟出村有啥值得稀奇?”
屋子里有裝水的土陶壺,劉貴拿起粗碗倒水,一轱轆灌了幾碗水下肚,這才覺得活過來了。
同樣都是懶貨,對比自家婆娘分家后的悠哉,再想起這些天幾個孩子的愁眉苦臉,劉貴無端地就有些火氣上頭:“要我說,妳這一天天不干什么正事,難不成就只知道盯著別人的一畝三分地?”
這番指控,朱梅春可不愛聽,這位臉大的可是自認是賢慧人:“你胡沁什么!我哪來天天不干正事?這一大早天沒亮,我不就起來燒菜煮飯嗎?”
朱梅春一臉莫名期妙。
不提燒菜還好,一提劉貴卻是撂下臉色,心情感到份外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