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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見不得人的心思,劉醒瞧著傻呼呼的兒子,他打了一個哈欠,裝作無意地給雙方一個臺階道:“既然是打贏那就沒有什么好說的,不過要是打輸了的話,可千萬別出去說你是我劉醒的兒子。”
兩兄弟:“……”
陸秋轉過身子,隱蔽地丟給丈夫一個滿意的眼神,劉醒接收到她的肯定,心里暗暗得意,面上倒是一副懶洋洋道:“兩個傻小子,你們打架也不只有這一次,沒道理只有這一次挨揍吧?”
聞言,兩兄弟以為自己不用挨罰正要高興時,誰曉得親爹又話峰一轉,信誓旦旦道:“所以,你們惹你娘生氣的原因,肯定不是打架!”
兩兄弟:“……”親爹你這不是說了等于沒說嗎?
所以……親娘是真的生氣了?
小火把幾乎要抓耳撓腮,小石子亦是緊張地捏了捏衣襬,兩個小可憐樣,陸秋見了都要有一些不忍了。當然,這話是假的,不過陸秋也不是真的心硬如鐵,小孩子嘛,嚇唬嚇唬一下就行了。
陸秋是有責任心的,這成了便宜娘,自然還是得關心關心自己的孩子,她故意唬著一張臉,道:“像你們爹說的一樣,打架不是生你們氣的原因,你們兩個混小子竟然敢偷偷去溪水邊!估計你們爺奶知道了,肯定也會揍上你們一頓。”
深山和水邊,向來就列為石水村的小孩禁區。
石水村的景色秀麗,除了石姓族人為最大宗,主要還有多處的小河。小河戲水,在炎炎夏日里,肯定是大人與小孩的最愛。現在還沒到真正的夏日,但偶爾的日頭也是真刺人,小孩愛玩算是情有可原。
錯就錯在,五年前的水位大漲,有很多河道被河水沖刷太過,本來極淺的小溪不見,再不然就是小溪變大河,真正能讓孩子放心玩耍的河流找不到一處。
有些水邊看似淺溪,實則大人若往里頭走深一些,恐怕就能立馬淹到肩頸處。
不只是深山能讓孩童喪命,前年就有小孩貪玩,瞞著大人溜去戲水,結果直到傍晚都沒回家,等到家中大人發現不對勁時,好好的一個孩子就已經沒了。
沒了一個孩子,接連幾個月又都聽得到哭聲震天。
經此一遭,村里的大人仿佛再次重溫起深山的記憶,各個都開始緊張起自家的孩子。家里的小孩,理所當然也被慎重告誡過一番。
這群皮小子絕對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大人吩咐竟然敢充耳不聞,膽子真是太肥了!
一聽爺奶,小石子先是縮了縮脖子,小火把則是明白哪里犯錯,不過顯然里頭有內情,讓他的表□□言又止,神色似乎有些許的不服氣。
瞧出了一點意思,陸秋意外地挑了挑眉。
在這母子之間,劉醒最不介意充當橋梁,他以嘻皮笑臉的姿態,化解稍稍凝滯的氣氛,笑道:“喲,瞧瞧這小嘴都能掛上油瓶子,看來咱們的兒子是有話想說一說。”
劉醒從來就不講究,老子都遞出了□□,這做兒子的別扭勁也就立刻消散。
只見大兒子的小脖勁伸得挺直挺直,頗有道理地澄清一遍:“我們才不是偷跑去溪邊玩的!是因為玩耍時碰到了瞎眼婆婆,她拜托我們去找小山,我們這才跑到的溪邊,我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這話講得俠氣十足,也不曉得這臭小子是不是聽多話本的緣故。
另一邊,小石子趕緊點頭,總算反應過來的他,緊忙地再幫著小火把描補:“真的是瞎眼婆婆拜托我們的,我們到溪邊不只找到小山哥,還看到小山哥被人欺負。小山哥生父母那一頭的兄弟真不是人,他們仗著人多欺負人就算了,要不是有我們橫插一桿,他們還想要推小山哥進水。”
怪不得,二房憨侄子一副做了天大的好事的神色。潑皮孩子不是都只會貪玩,敢情他們還真當上一回拯救別人災難的大英雄!
陸秋順勢緩了臉色:“原來你們還真做了一下大好事啊……”
小火把自小受寵,最是受不得委屈的,當場就叫屈道:“那是,所以我們沒有不聽話!”
陸秋不毀人設,佯作尷尬道:“是是是,都是為娘的錯,沒把事情先弄清楚就生你們的氣……不過,你們也有錯,既然做了好事,怎么不先說清楚?”
最后的倒打一耙,頗有原身的風格。
要知道,原身是嬌養大的小女兒,嫁人后又有丈夫寵著,本身就不是會直接認錯的人,胡攪蠻纏才是本性。
親娘的死鴨子嘴硬,兄弟都是習以為常,也不在乎這道歉似乎來的心不甘情不愿。反正,一見親娘的臉色緩和,他們知道不會挨罰就行了。
不過,小石子還是無言道:“……誰叫我們以為娘是氣我們打架。”
哪里知道,娘這么奇葩,對他們打架一事是半點也不生氣,反倒生氣他們去水邊一事。行吧,親奶也不準他們下水玩,這么一想好像也不算太奇怪。
陸秋輕咳兩聲,故意生硬回道:“咳,行了,今天算是錯怪你們了……只是現在天色也晚了,明天娘再多做兩道你們喜歡吃的菜。”
一句話,兄弟倆瞬間眼睛一亮,委屈郁悶什么的,全都馬上拋諸腦后。
他們靈活的眼珠子骨溜溜地轉了轉,顯然正在想能夠要求什么好吃的,親娘的手藝真是沒得說的。
尚不及高興之際,親爹卻是煞風景地問道:“對了,你們說的小山哥人沒事吧?”
陸秋百思不得其解道:“你怎么突然關心這個?”
澄亮的目光疑惑地瞧向他,自己的男人自己清楚,他可不是會關心這種事情的人。
兄弟倆都還沒回答,就先全都看向爹,劉醒也不在乎大伙的視線,態度那叫一個坦然。他先起了個身子,把左腿往里側一盤后,再用屈起的右膝蓋支撐著右手,好整以暇道:“下次可別再叫人瞎眼婆婆,人家可是姓石,以后要喚石婆婆知道嗎?畢竟,石婆婆和你們老鐵叔有舊,算起來還是你們的長輩。老鐵叔……你們也知道和你們爹是什么關系吧?他老人家去世前,唯一還有牽掛的事情就剩下石姨,曾經可是交代過你爹,可是要好好照看人家。所以,好小子!你們今天算是辦對了大事。”
莫名的夸獎突如其來,兩兄弟本就覺得做對好事,這下子更是飄飄然。
不過,小火把的心性不錯,應該說這小子打小都被夸習慣,所以得意忘形的時間只有須臾。
腦子聰慧的他,瞬間想到古怪的地方:“不對啊,既然瞎……石婆婆和老鐵爺爺有舊,爹你怎么都沒有交代過?”
倘若今天不是巧遇瞎眼婆婆,他們兄弟與小山的交情算是生疏的,如果早知道兩家有舊,他們兄弟肯定會帶人一起玩耍的。
孰不知,劉醒半點心虛也沒有,特別地理所當然,道:“廢話,那不是我忘了嗎?”
兩兄弟:“……”確實是像親爹會干下的事。
兒子們對這話一點也不懷疑,兩人都是一言難盡的表情。劉醒才不放在心里,因為這確實是原身的鍋,而他能現在想起來,已經算是很有良心的。
先前,畢竟幾次都利用老鐵叔的名頭,哪怕這人是死了,但該有的回報,劉醒還是記下了。終究還是受到妻子的原則影響,再加上記憶里的老鐵叔,人家是真的掏心掏肺地對待原身。
劉醒是沒善心,但還不到沒良心的地步,占了人家的身子,原身曾經所應下的恩情,怎么說也得回報一下。
劉醒可沒忘了先前圈下的宅基地,這么一想……兩家似乎挺有緣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