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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知道做這件事的不是別人,正是洪叔。
一股寒意爬上了脊梁,云深思考,洪叔想要對付自己,還是胡涂?
事情來得太突然了,他無法保持冷靜了,想起與洪叔聊天談業務的時候,洪叔對他的欣賞,還有稱贊。難道都是假的?
如果洪叔想幫毒蛇登上當家之位,那胡涂與他一直都在為毒蛇做嫁衣。
出來混,果然是要還的。
喬思低調嫁給了嚴非格的那一天,云深站在窗前,望著天上無法觸碰的星星。
他見過嚴非格,的確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男人,優秀的家世,高貴的人生,游戲人生又可以睨視著人生。
如果他現了喬思的另一面,會喜歡上喬思一點都不奇怪,因此,他嫉妒了,就像他一直知道的秘密也被人窺探到了。
云深現自己的生活狀態,一路追逐,不過是一場空,得到了也像沒得到,做到了也像沒做到。
回這些年走過的一步一步,喬思就像一個無法企及的夢。
喬思說的對,夢只有人才會做的東西,只要是夢,遲早會醒的。而他的夢得太久了,的確是倦了。
坐在窗子面前到天明,夜黑過去了,云深現,光明依舊不曾降臨,所以他決定換回胡涂了。
對黑i社會的兄弟們看來,這是義薄云天的舉動。只有云深自己知道,他無論飛得再高,也尋不到心中那個懷抱,而且他知道自己這些年做了什么,就算把喬思留在身邊。
其實,他也無法給予她真正的幸福,還因為他的明天太渺茫了,卻不想在入獄的第二天。她來了。
起初,他不想見她,始終抵不過掙扎,也該好好道個別,他明確知道這只是借口。
她嫁給嚴非格的確有苦衷,但他看著覺得很傷心,因為她不愿給他機會,即便會輸,也應該讓他輸得心服口服,她連讓他上場的機會都剝奪了,親手把我們變成我和你。
他們第一次打開天窗說亮話,看著她假裝堅強又固執不愿屈服熟悉的模樣。
云深知道他又敗了,害怕情緒會失控會忍不住傷害她,所以狼狽地想逃離有她的地方。
當她大聲喊出她懷孕的那一刻,他太過震驚,回頭時,留下地只有她蒼涼的背影,還有聽到自己的鮮活心跳聲。
正如胡涂所說,這個孩子來得真是時候,說到底還是要感謝她安排的那次云南之行。
云深被押解回澳門,在收監的日子里,警察一遍又一遍的盤問無意義的問題,逼他供出幕后者,然后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這么多年,云深掙了足夠多的錢,唯一得到的好處,讓警察對他說話客氣了點。
他選修過法律,知道警察握有證據,但因為證據不夠充分,或許有野心,想一把鏟除這個最大的幫派,可總覺得還差點什么實質性的證據。
所以,他們只能暫時將他收押,想要利用他,干擾黑幫的事務。
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沖入他的腦門。
毒販里有警察的臥底,那黑幫不會有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么這個人是誰?要不然毒蛇販賣毒品的事情怎么會走漏風聲,毒蛇這個人雖然做事馬虎,但也并非沒心眼的人,何況他有一個忠心耿耿的手下?
難道,洪叔懷疑的臥底是他,還是想靠這次混亂揪出那個警察?
云深細細思量,開始篩選人物。一直認為自己是受好運氣眷顧才會安然無恙,沒想到竟會遭遇這種境況,所有的事情想通后,覺得命運對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命運線被別人玩弄于鼓掌之間,而且還不止是一個,云深的思緒混亂了。
世上偶然的概率值太少了。
坐在監獄里,云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真是他想的這樣,那么他出去了,應該怎么做?
在與警察來回無意義的周旋中,還未想出應對辦法。
洪門內,洪叔因為健康欠妥,倒了下來,導致幫派內斗越來越洶涌,最后引了一次大暴動,死傷二三百人。
胡涂與毒蛇兩敗俱傷,二當家漁翁得利。
他沒想到,胡涂受嚴重的傷了,然后把他從監獄弄了出來。
胡涂的手下希望他去討好二當家,二當家忍氣吞聲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洪叔倒下,他東山再起,眼巴巴等著他過去協助他,打倒毒蛇,他怎么會不知道。
云深的車駛過《燦爛花間》,眼中波瀾不起,他看到一輛保時捷的車子停下,另一個男人走到她的身邊。
他認真的看著那張臉,走上了胡涂口中要下決心走的那條路。
胡涂事務辦公室,云深從抽屜里拿出胡涂的一支雪茄,問道:“洪叔的身體,醫生怎么說?”
“醫生說隨時會醒,但也有可能永遠不會醒。”林志勇答道,覺得深哥心事太重,太難琢磨。
云深轉動老板椅,望著玻璃窗外的陰天,點燃了雪茄,吸了一口,“在洪叔醒來前,幫助二當家把毒蛇解決掉?!?
林志勇臉上露出欣喜,問道:“但……要怎么做呢?”
“讓二當家去查毒蛇碰過的關外女人,記得我們只提供線索,至于要怎么做,我們不要去插手。”因為洪叔有可能會醒。
林志勇不明白他的意思,卻還是點了點頭,“是。”
云深輕咳了一聲,把未吸完的雪茄放在煙灰缸上,他并不喜歡吸煙,因為這是一種會令人上癮的東西,他看了眼辦公桌上的男子照片。
“小深哥,你年紀輕輕,能力出眾,哪里想不開,為什么要混入黑i道呢?”那個痞痞的男人問。
“因為看不清明天?!?
“看不清嗎?哈哈……你是看不清,而我是沒有明天?!?
胡涂說他沒有明天,那他的明天在哪里?
云深閉上了眼睛,腦中浮現喬思懷著他孩子的模樣,那是一束光,領著他往前的霞光。
有人敲了敲門,那人推門進來,云深鼻尖聞見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二丫笑道:“云深哥,你睡著了嗎?”
云深睜開眼睛,“沒有,你怎么來了?聽林哥說你這兩天好忙,你剛出獄,應該好好休息?!?
“我已經休息很長時間了?!?
“云深哥。”二丫撒嬌,隨后拿起胡涂的照片。
“二丫,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
“為什么?”二丫手一顫,瞪大眼睛望著云深。
“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云深哥,我愿意跟著你一輩子,請你不要趕我走,就算當妹妹也沒……關系。”
舉棋不定是他的致命傷,他要變得不幸,只要一個喬思做陪葬,這是她欠他的,“可是我有關系,二丫,你應該察覺到我喜歡的女人是誰吧?”
二丫一怔,大聲道:“可是,她拋棄了你,嫁給別人?!倍緞舆^他的電腦,看到與喬思一并去云南出行的照片,心境復雜,有種被騙的屈辱感,想起喬思已結婚,可她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又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她會回到我的身邊。”
“你明明知道她結婚了。”
“那又怎樣?”他看著二丫的表情,微笑道:“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你不能理解那也正常,這恰是你與我不可能的原因?!?
他不祈求上天會給他緣分,所以一直守在她身邊,一邊變得強大,一邊等她長大,等她終于不再逃避生活。
“你這是自己再騙自己?!倍竞鸬溃骸八龗仐壛四?,懷了別人的孩子,你苦苦等她做什么?為什么不能看我一眼,給我一個機會,她能做的不能做的,我統統能幫你做。”
云深望了她一眼,“二丫,你是一個好女孩,而我的人生遠比你想象得黑暗,在走上這條路的時候,我就知道沒有退路了?!痹粕钫玖似饋?,走到窗前,“曾有人想拉攏我,特意翻查我的過去,找來當年撞死我父母的司機,而那個兇手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問我要怎么處置他,你知道我看到他的第一感受是什么?”
“……”
“從小,我被奶奶寵著長大,她教我做人要豁達??墒菦]有父母的小孩是特別的?!?
大人們看云深的眼神透著憐憫,他的耳邊不斷傳來‘他就是那個沒有雙親的孩子’,‘好可惜’。曾今,他也曾不懂事地問奶奶,奶奶每次都用好好讀書來激勵他,說父母只是出去工作,只要取得了好成績,他們就會回來看他。
其他人揮著同情心,也不在他面前說那樣的話語。
當然,這個善意謊言隨著年紀增長,破碎了。
與此同時,那種堅信的誤以為,帶給了云深的是一個更沉重的打擊……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喬思與他同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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