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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瞧了瞧,沈時琳來信是說德慶之亂如今已平,從去歲七月一直打到今年正月,邢觀受了點兒小傷,不重,讓老太太不必掛心,又問了些她們回蘇州之事,父母身體如何如何,后頭一頁是給沈時瑾的。
老太太轉手遞給她,沈時瑾還在看著沈時琬出神。
——她記得前世顏家提親是在今年的盛夏,好像是七月左右,怎么如今提前了這么多?
她臉上微露不安,聽游媽媽叫了一聲才回神,忙接過祖母遞來的信。
沈時琳在信中又好好謝了她一通,說那畫已經送回去,邢觀的上峰十分滿意,大大獎了他,時瑾看得發笑,便將信收好,等回去細看。
老太太已瞧出沈道乾是樂見沈時琬這門親事的,因看向鞏氏,道:“太太如何看?你是隨老爺到過北直隸的,靖國公府的事你應當比我聽得多些?!?
鞏氏思忖片刻,說:“旁的倒沒甚,只是聽聞國公府的男子命硬,自老國公父親一輩起,幾乎都是娶到第三房妻子才安生。世子幾年前也是定了親的,只是那女子還未過門就病去了,之后遲遲未再定下親事,府里姬妾倒是不少,就怕……”
就怕真應下,沈時琬的命運也與那女子相同,畢竟這才是第二回。
沈道乾聽得直擰眉,沖口道:“婦……”話剛露了個頭兒,意識到“婦人之見”四個字連老太太也罵了進去,忙住口,又與老太太說:“母親明白的,傳言這個東西大不能信,頭一人若說一人得了病,傳到第十人,便能說此人已故,實在是失之毫厘謬以千里。況且我已問過恩師,他老人家說不過是以訛傳訛。”
鞏氏便不說話了。
雖有擔憂,但心里也不反對。
老太太又瞥一眼沈時琬——她低著頭,因談論的是她的親事,稍有點兒難為情。
老太太心里有數了,慢聲道:“既是你恩師保的媒,總不好駁了他老人家的面子,你與太太看著做主吧。正好我這里也有一件事要與你說一說,都定下來,也算是雙喜臨門。”
說著,讓游媽媽將宋家老爺的信呈給沈道乾。
沈道乾其實已猜到是何事,——前些天宋家老爺已請了位兩人都識得的同僚提了一嘴,沈道乾當時沒接茬兒,就料到老太太這里還有一手。
他看完信,面露難色:“母親,這宋家是否頗著急親事?”
老太太沒好氣地看他,“怎么?”
沈道乾想了想,低聲道:“據兒子所知,他家老太爺病了近一年,您想這時刻著急定親事是為的什么?”
沈老太太心里頭自也是明白的,能為什么?一是給老太爺的病沖沖喜;二是宋老爺子若真不成了,回頭宋寒守完三年孝期,起復時還要沈道乾多多幫襯。
可凡是締結姻親,都有這些世情在里頭,并非只有沈時瑾如此,且到時若真要沈道乾幫襯,瑾姐兒在宋家不是更有仰仗些?
老太太就挑挑眉,說:“宋家與咱們也算是世交,他族里可也不止宋寒一人在朝中,宋老夫人已認定了瑾姐兒,你若推辭,回頭鬧出嫌隙,同僚相見,倒是好看么?”
沈道乾一噎,他心下也的確有些顧忌,頓了頓只好道:“既然宋家有意,當然是喜事一樁,只是過幾個月就是秋闈,她姊妹二人親事一塊兒辦,怕有些忙不過來。”
“不用你忙,”老太太直接說:“操持這些自有我和太太,你只按著禮數,與兩家定下就是了?!?
沈道乾張了張嘴,老太太已閉上眼睛,示意累了,他只好把主意打在肚子里。
沒幾日,靖國公府和宋家的人先后來納了彩禮,沈家頓時一團喜氣,老太太和鞏氏都開始籌備兩個姑娘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