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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方才那名副將,他是我的義弟,已隨我多年,末將懇請公主免他罪名授他軍功?!?
“準?!蔽翌澏兜卮鸬溃@才明白他揮下那一刀時是怎樣的疼痛。
“若是末將戰死池州,懇請公主殿下將末將名下的田地轉到他的一家老小名下,好叫他們衣食無憂有所依靠?!?
“準?!蔽翌澏吨齑降溃盁o需你家的田地,本公主自會賜他家良田。”
沉默許久的明軒突道:“許兄,你較我年長吧?”
許遣之愕然道:“或是年長將軍一、二歲?!?
“那便是年長。”明軒慎重地道,“明軒不才,欲與許兄結拜,許兄意下如何?”
明軒在軍中的影響力果然是不同凡響,這話一出口,不僅許遣之激動得連話都忘了說,連他身后的禁軍士兵們都異常震驚,原本極為萎頓低迷的士氣只因為有了這一句話便迅速高昂起來。
“許兄既然沒有拒絕,愚弟便當是許兄應允了。多余的話不說,若有人對許兄不敬,那便是對明軒不敬;若有人給許兄使絆子,那愚弟也定不會讓他的日子好過;倘若有人取許兄性命,那么愚弟定會叫取了許兄性命的那方以十倍百倍的性命還來!”
明軒與許遣之在此之前并未有深交,這番話與其說是講給許遣之聽,不如說是講給池州將士聽。許遣之雖也打過仗,但近年來一直在襄城,軍中威望并不高。而池州兵和邊城援軍多是連年在外征戰的兵痞,怎會心甘情愿服他管束,明軒這番結拜實際上是為許遣之立威。
許遣之怎能不明白這層道理,雙眼潮濕,聲音哽咽:“末將何德何能,將軍這番抬舉讓末將何以為報……”
明軒哈哈一笑:“那么許兄先受愚弟一拜。”
說話間他真的一頭朝許遣之拜倒,這一舉動立刻激起周圍一片驚呼。不要說明軒的軍功遠遠超過大周朝內任何一名將領,就目前的官品也比許遣之高出許多,因而許遣之哪敢真的受明軒一拜以落人話柄,慌忙先行一步跪地,雙手托住明軒兩臂死活也不受這一拜。
明軒雙眼亮如星輝,朝許遣之道:“你且莫這般客氣,我這一聲兄長不是白叫的,許兄須陪我喝酒?!?
誰不知道鎮國將軍酒量國人,許遣之更加局促緊張,但等灌了三大碗烈酒下肚后,熱血上涌豪氣頓生,奪過親兵手里的酒壇道:“素聞鎮國將軍好酒量,愚兄雖做不到千杯不醉,但區區三碗水酒卻也不夠喝,不如拿壇子喝來的痛快!”
這時史清也提了一壇酒,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中走至許遣之面前笑道:“我雖不喜痛飲,但今日卻為你例外。素聞你空有一身文采武略、滿腔抱負,卻無機會施展,池州守城戰正好了你夙愿,將明軒那小子的風頭壓下去?!?
許遣之重重點了一下頭:“對,了我夙愿!”
我覺得眼眸又要濕潤,剛轉過頭去想略略掩飾,卻迎上前來扶我的凝香,忙又別向另一邊,道:“將軍們喝起酒來真是……和水牛一樣,有什么好看的?!边呎f邊假裝整理鬢邊亂發,順便悄悄抹去眼角的潮濕。
“我覺得好看呢?!蹦悴]看見我泛紅的眼,無限向往地盯住那群正在牛飲的將軍們,道:“要是身為男兒多好……”
那邊許遣之、明軒、史清已將三壇酒喝完,約好了似的將酒壇往地上一摔,酒壇同時碎裂的聲音清澈嘹亮,象是將士們戰前的誓言。許遣之血脈膨脹,抽出腰刀面向禁軍和遠處的池州將領,幾乎嘶啞的嗓音高喝一句:“殺!”
同樣是熱血沸騰的士兵和將領們也紛紛舉起手中武器,喊殺聲震天響起,仿佛這不再是一場沒有親人在場的生離死別,仿佛這注定是一場必勝的戰役、他們的戰役,而他們注定會讓池州這個小小的邊城在大周歷史上寫下輝煌的一筆。
我不由自主地緊抱住雙臂,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控制住我快要溢出來的感動。我的皇兄若在這里,會不會因此放下些許殘暴和多疑。忠誠因為驕傲而存在,而驕傲總是深埋在真正的軍人的骨子。我不明白為什么皇兄竟然會視而不見,為什么在他眼里,忠誠只屬于死人。
根據許遣之和在其后而至的援兵將領的經驗,城外龍魚混雜并不太平,時不時出現不要命的流寇和喜歡偷襲的東阾散兵,再加之明軒接近敵營探來的那個東阾一心想要劫持我的消息,回襄城的整個過程中護衛隊都高度緊張戒備森嚴。
奇怪的是,這一路而去卻是太平的很,既沒遇到劫持我的什么刺客,也沒遇上大股東阾軍的截擊,倒是遇到不少大周境內的亡命流寇。我其實從未親眼見過明軒和駱家軍在戰前殺敵,只是聽聞他們很是驍勇善戰,見到明軒和龐一鳴切瓜菜一般斬殺流寇的情形,我才知道什么是悍兵悍將。
臨近襄城時,連流寇都銷聲匿跡,又或許是知道了這一隊人馬的厲害,連亡命之徒也不敢再來打主意了吧。只是東阾的無所作為卻讓我深深不安,聽史清說慕容安歌在大周還隱藏著勢力,即便我回到皇城也未必安全。
朵兒在車廂里玩得開心,小孩子什么都能玩得起來,奶娘和凝香只是和她左一下右一下地玩擊掌,她便已經笑得滾來滾去。我看著她笑得擠到一塊兒的眼眉,心里不奢望別的,只祈禱許遣之能夠多拖一日與東阾軍的周旋,那么我便多一天安靜日子可以安排好家寶和朵兒的未來。
想起跪在池州城門外的百姓和熱血沸騰碎壇高呼的許遣之,我忍不住脫口問馬車外的明軒:“你覺得許遣之能守住池州嗎?”
自出了池州城門,明軒就未開口和我說什么話,我總覺得他在回避什么。這次池州之行,我覺得自己開始有些了解他,又仿佛還是什么都不了解。上一世的他那般決絕,仿佛和軒轅之間的仇恨不共戴天,在池州的這幾日,拋開我與他之間的個人恩怨不提,我卻發現他有許多放不下的東西,比如家族的驕傲,比如兄弟之情,又比如池州百姓……
是從小受到的禮教的關系吧,人無論怎樣改變,自小接觸到的人、環境的影響總是根深蒂固、無法擺脫。就如我,我的母后是個柔弱單純的人,雖然她風華早逝,她的性格卻在我的身上得到延續,所以即便親眼目睹了皇室親兄妹之間的殺戮,我依然無法詛咒皇兄,我情愿相信他的殘忍、他的荒淫、他的狂暴、他所有的改變都是出于無奈。
正在我以為明軒會繼續這樣保持沉默的時候,馬車外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不知道。”
我的心情隨著他這聲嘆息沉了下去,又問道:“那你覺得,我能說服皇兄放了許遣之的妻兒嗎?”
他頓了頓,但仍然回答道:“不能?!?
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周身上下都是冷的。我不愿相信自己會無法達成這個極其重要的誓約,冷冷地道:“那么本公主至少能說服陛下多發一些糧草和援兵。”
這一次他回答的很快,還令人討厭地嗤了一聲:“這個,末將真的不知。”
說是說“不知”,但語氣里透著一股強烈的否定的意思,仿佛在說,你皇兄就是這樣一個殘忍冷酷的人。我無名怒火中燒,脫口而出道:“將軍原來什么都不知道么,那么將軍至少知道與史郡主的婚期訂在幾時,好讓本公主有所準備!”
馬車外一片寂靜,許久,明軒的聲音響起:“我并未提親。這件事,以后也不必再提。”
作者有話要說: 尊敬的讀者們,來賓們,基友們,親們~~~作者豬在構思此文時從未想過一篇虐文會引起如此之多的不滿,直接導致有些讀者妹紙們郁悶、暴躁、鄙視、炸毛等等負面情趣,在社會上造成了不良影響。作者豬感到壓力很大,特此采訪了本文的幾位主要角色,以征求他們對本文中主要角色塑造方面的意見。
作者豬:請問將軍,對于慕容安歌這個人,您怎么看?
駱明軒:長得太好看的男人,非常之討厭。
作者豬:……您本人長得也挺好看。
駱明軒:我也是這么認為。
作者豬:……我的意思是說,長得好看未必是討厭的。
駱明軒:對,因人而異。
作者豬:……
作者豬:慕容公子,對于駱明軒這個人,您怎么看?作為男主他是不是不太討喜。
慕容安歌:哎喲,一點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啊。
作者豬:您好象也沒怎么憐香惜玉……
慕容安歌:我有嗎?我一直態度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