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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淵身歸混沌,平日里清冷的昆侖虛反而有了些人氣。前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白淺那十六個師兄也都回來為墨淵守靈。直到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人們才逐漸散去。白淺的師兄們最后一次打掃了昆侖虛,磕了三個頭,便也陸續離開了。
這些日子里,白淺雖沒在尋死覓活,卻終日呆坐在墨淵房中,不吃不喝,任是誰來叫都不回應。還好神仙修到了白淺這個品級,本是不需要吃喝的,不然她早已將自己給活活餓死了。
前一陣她同夜華的婚禮上被玄女給鬧了那么一出之后,本就招惹了閑話許多。如今她身為女弟子,卻賴在她師父一個男子房中,被來來往往的人看在眼里,怕是四海八荒又要傳個沸沸揚揚。
白真與折顏同最后離開的大師兄道了別,便來看白淺。走進墨淵的寢殿,便見白淺還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模樣,抱著腿蜷在床上,盯著墨淵那把奔雷琴不知在想些什么。
折顏看著白淺這幅模樣,卻是并不擔憂,竟打趣到:“喲,我們這混世魔王,現在知道心疼情郎啦?”
白淺并沒有反應,白真卻是瞪了他一眼:“你看她現在是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你倒有心說風涼話?!”
折顏卻道:“別急別急,等我說完了話,立馬叫你妹妹又活過來。”接著折顏也不買關子,背過手說了起來。
原來當日墨淵吸了那許多蠱毒,的確是毒性入骨。三尸蠱毒很難被化解,墨淵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他的原型仙身是一只巨龍,堅韌無比,至少由他來吸了這蠱毒,還有可能將蠱毒化解在體內,換了別人卻有可能白白搭上一條命也未能將毒化解。只是玄女此番煉制的蠱毒是在太多,又用回光鏡片重傷了墨淵,是以墨淵也僅僅只能保住元神,仙身卻是被毒性侵蝕殆盡。
白淺聽了這番說辭,倒是真的沒再是一副自閉的樣子了,她急道:“什么?那師父可怎么辦?!”對于他們這些天生仙胎來說,仙身是極為重要的。若是沒了仙身,元神便毫無保護,危險之極。
“自是再去練一副仙身咯。”折顏倒是說的輕松。
白淺卻沖他吼道:“什么再練一副仙身,師父又不是那些凡胎俗骨,可按著修煉的道法飛升。他的元神神澤深厚,不是那真龍仙身又如何承受得住?!”
“你也別這么急。”折顏成竹在胸道,“我耗盡畢生所學,還是幫墨淵保留的一點仙身。只是他力量不夠……”
“然后呢?”
“大約是化成了一條鯉魚。”
“什么?!”
“你可知鯉魚躍龍門?”
白淺白真一聽到此,立時就懂了。若說這世間還有哪誰能通過修煉練出一副真龍仙身來,那自然便是這鯉魚了。這一族在上古時期同天族大約有些淵源,仙身竟是同根同氣可互相轉化的。當年父神母神便在那靈氣鼎盛、仙澤福厚的洢水河上立了一座龍門山,只要有鯉魚勤于修煉,越過龍門,便會吸收了天地靈氣練出一副真龍之身。這故事廣為流傳,連凡人都知道。
“可是這魚躍龍門雖聽起來勵志,這十數萬年來,我也沒見哪只鯉魚就真的成功了。”白淺又憂愁到。
折顏卻說:“墨淵是什么人?元神碎了都能拼回來,躍個龍門又有何難?你只需好好的等他回來娶你便是。”
白淺聽了臉上一紅,覺得折顏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半晌之后才又反應過來,再次沖著折顏怒吼道:“既是如此,你這老鳳凰為何卻不早告訴我!害我這般瘋瘋癲癲了許多時日!!”
你也知你那是瘋瘋癲癲有損形象啊。折顏心中默念。卻看到白真對他也是怒目而視,于是沒敢把這話說出來,只解釋道:“你師父現在說不定就是一只還沒凝出人形的鯉魚精,脆弱的很。若是有仇家聽說了,找上門來,卻又如何是好?自他中毒起,這昆侖虛就來了好些人。先是探病的,后是吊唁的,我若早說了實話,難保此時不被別有用心之人察覺。”
哼,我看你是故意要讓小五難受一番。你和墨淵這老神仙,本就是一伙的。白真在心中翻白眼,暗暗給折顏記了一筆。
“那師父現如今在哪兒?”
“他當時仙身消散于天地間,氣澤飄得四處都是。我也不知他的元神飄到了哪里去化為鯉魚。只是我對自己的水平還是頗為自信,知他定然并沒有歸于混沌。”
折顏料的不錯,這番話說完,白淺果然是活了過來。她從床上跳了下來,說道:“雖然師父自是能自己辦妥,但是現在既然我知道了他的打算,定然沒有坐等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