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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玉清昆侖扇祭起,平生第一次,輕輕地喚了一聲“墨淵”。帶著她的期待,帶著她纏綿的情意。
回應她的卻是雷霆加身。
當第一道閃電劈向她的時候,白淺腦中是一片空白的。夜華便是師父?她不肯相信。她站在那里,動也未動。
于是閃電一道接著一道的落了下來,每一次,都劈在她的心上。
啊,好痛。師父,我真的好痛。你替我擋天劫的時候,便是這樣的痛么?白淺想。
劇痛襲來的那一刻,白淺腦中浮現的依舊是墨淵的那張臉。初見時莊重的墨淵,被她喊做小白臉時無奈的墨淵,為她慶生時寵溺微笑的墨淵,獨闖大紫明宮時英勇無比的墨淵,那一夜纏綿、深沉如海、熱情似火的墨淵……天宮上冷淡的夜華,眾人面前疏離的夜華,對她低吼的夜華,在她的追問下欲言又止的夜華,拿著刀挖她眼睛的夜華……
墨淵和夜華的種種在她腦中一一閃過。雷劈依舊沒有停下來。她竟漸漸痛到麻木了。
原來夜華便是師父。還好,師父并沒有變成魂魄碎片孤零零的飄著,他現在還好端端的在天宮。只是他不要我了。我的好師父,終究是回不來了。她在心中默默念著,淚水早已決堤。
她不記得閃電是何時停止的了。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跌跌撞撞的飛到了毗鄰的十里桃林。
等她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折顏那張擔憂的臉。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活著,她覺得自己的分明已經死了。至少心已經死了。于是她對折顏說:“聽說你有一種藥,喝了便能忘了想忘記的東西。”
“忘情藥喝了可沒得反悔,你可是想好了?”
想不想好,又能怎樣呢?心已死,還留著愛情的尸體有什么用呢?
白淺沒有猶豫,將忘情水一飲而盡。昆侖虛上那些少女情懷,那一夜纏綿,那些說不盡的情愫,素素同夜華的糾纏,她為墨淵在覓魂谷受的雷劈……全都隨著忘情藥一并消散了。不再有昆侖虛那個對師尊有非分之想的白淺,不再有俊疾山和夜華恩怨糾葛的素素,從此以后,墨淵便只是白淺那永遠也醒不來的師父,再無其他。
往事不堪回首。
直到今時今日白淺才明白,她身上帶著墨淵的龍鱗甲,滿是墨淵氣澤。那些閃電循著墨淵的氣澤而來,她自然就成了活靶子。
她當時竟如此之傻,中了擎蒼的離間之計,真的以為夜華便是墨淵了。若不是墨淵的龍鱗甲絕非等閑之物,她可能當時便要被劈死了。擎蒼之陰險狠毒,實在超出她的想象。
她忽然怨恨起了自己。七萬年前便著了玄女的道,三百年前又上了擎蒼的當。墨淵為了她一次又一次的以命相護,而她似乎除了闖禍,就只會傷他的心。
一想到當初自己竟然還特特跑去昆侖虛給他送婚貼,還與他道自己忘的都是些混賬事,她就恨不得扒了自己這一身狐貍皮。
她一直道自己苦等墨淵七萬年,卻不想墨淵當年神魂破碎,在無盡的黑暗與混沌中拼湊元神,只為兌現同她說的那句“等我”,又是何等的孤單和執著。
他沉睡的時候,她等他。他醒了,她卻忘了他。現在她又記起他了,他卻又歸于混沌了。
白淺就一直這樣蜷縮在那里,一動不動,從白天一直坐到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