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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心頭血,白淺又是心頭一痛。那忘情水果然是精妙神奇,讓她既記得她有個師父墨淵,又能讓她全然忘了所有對墨淵用情的蛛絲馬跡。她之前一直迷迷糊糊,只道心頭血能保人仙體不腐,卻全然不記得血中需有執念。醉酒后聽到阿娘的感嘆,竟然還當做了夢話。若不是墨淵被刺中心口,血流了她一身,她當初積蓄的執念又重回她的身體,她恐怕還要繼續這般懵懵懂懂的活下去。
現如今知道了龍鱗甲,往事種種重上心頭,她才明白了自己當初錯的有多么可笑。
一切的陰差陽錯,皆是從她三百年前去封印擎蒼開始的。
當時白淺獨自一人迎戰擎蒼,本是報了必死的決心。她七萬年來雖然刻苦修煉,但終歸只是個上仙,根本接不住一代翼君的全力一擊。擎蒼當時打在她身上的煞氣,本應讓她立即斃命的。想來應是龍鱗甲當時護了她一命。
擎蒼的法力擊不穿龍鱗甲,傷不到白淺的元神,才會退而求其次,封印了她的仙身,將她扔到了離若水不遠的俊疾山。怕是擎蒼早就知道他的坐騎赤炎金猊獸在那里。赤炎金猊獸的紅蓮業火威力巨大,就算燒不穿龍鱗甲,也能將白淺的肉身燒成灰。
只可惜擎蒼的如意算盤還未能打響,夜華便來了。
白淺還清清楚楚的記得初次見到夜華時的情形。
那是個初春的清晨,她走出屋子,看到了夜華的臉。那一瞬間她本是一片空白的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回憶在涌動。她想要抓住一點記憶,卻什么也沒有抓住。
她看著夜華滿身的血跡,眼淚立馬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她雖是個善良的人,但本并不膽小,也不愛哭。只是看著這個人受了傷,她竟覺得比自己受傷還難受。
她本是一個人獨自待在這山里的。雖然孤單,但是也從未想過要搬去山下的鎮子里找人陪伴。然而夜華來了,她忽然發覺自己以前的人生不僅是空白的,而且是殘缺的。有了夜華,她才完整起來。
他們去鎮子上買東西,在一個茶館里歇腳聽戲。她聽到戲文里有一個詞“前世愛侶”,于是抬眼去看夜華。夜華也正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她猜這大約便是前世愛侶了。
夜華行蹤飄忽,來歷不明,很多事情都很蹊蹺。她雖然沒什么心機,但是腦子并不傻。然而只要看著夜華那張臉,她便莫名的心安。她總是覺得夜華曾對她說過:“我從不騙人。”她信他,直到她被抓上九重天。
原來那些虛無縹緲的安心、莫名其妙的信任,果真是要不得的。夜華騙了她,且騙的她好慘。
她本是個剛烈的女子,斷不會容忍別人這樣騙她。然而看著夜華那張臉,她忽然變得不忍心又不甘心。于是她破例了。反正自從見到夜華,她便一直在為他破例。
她為他留在九重天上,卑微又孤獨。然而傷害還是源源不斷的到來。直到最后,夜華親手挖了她的眼睛。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中夜華和她是一對師徒。在夢里師父總是寵著她護著她,她覺得只要有師父在,天上地下都沒什么好怕的了。大千世界,人潮洶涌,卻沒一個人比得上她的師父。有了師父,她便無比的心安。漸漸的,她對她的師父竟生出了愛慕之心。她滿腔歡喜去纏著師父,最終嫁給了他。然而這之后師父就變了,他開始冷落她,對她嚴厲對她隱瞞。最后的最后,她的師父拿了一把刀,要來挖她的眼睛。她哭喊道:“師父!不要啊!我不要!!”大悲之下,她睜開了雙眼,迎接她的卻是一片漆黑。
原來這就是前世愛侶。白淺的夢終是醒了。
素錦同白淺說,那誅仙臺能讓她從哪里來便回哪里去。白淺跳了下去。
再一醒來,白淺已經恢復了記憶。原來素錦竟然騙了她。哦,也不能算是騙,她的確回到了俊疾山。只是素錦并沒有說清是活著回去還是死了回去。
回想凡人時的種種,白淺頗為感慨。墨淵竟然是她的情劫,讓她做了凡人還扯出這么多的糾葛。只是不知道那夜華到底是何等機緣,竟然同墨淵長得一模一樣。
莫非夜華是師父的轉世?白淺懷疑道。然而她很快就否認了自己這個荒唐可笑的猜測。師父是何等通透穩妥的人,又怎會活的如夜華那樣累?又怎會讓她受這么多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