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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的會計?”lily有些忍俊不禁地問道。
“據她說,還是市政府的預算會計。”陳默也笑著回答道。
“哈哈哈,”lily笑了起來,“這個張然,沒看出來他還有這潛力啊,你們宿舍不是沒有一個會計學得好的嗎?”
“張然可是能力不一般啊,”陳默停下手,對lily說道:“他可是我們這幫人里的人精,要是把腦子用在了正地方,他那潛力可是大大的。”
“那咱們什么時候到卡爾加里?”
陳默看了一眼手頭的行程表,說道:“我們還有桑德貝和溫尼伯,之后才是卡爾加里,到了卡爾加里,要去班夫和幽鶴兩個國家公園,再去趟市中心找張然,時間上應該沒問題。”
“那我們現在就走?”lily問道。
“先吃飯,吃飽了我們開路。”陳默說著合上了自己的電腦。
陳默說從薩德伯里到桑德貝這一段由他來開。lily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問道:“你昨天休息好了嗎?看著怎么覺得,你這臉色,比我昨天開了一天車的都差啊?”
“是嗎?”陳默不自覺地摸索著自己的臉。
“而且你臉上怎么好像青了一塊似的?”lily指著陳默的左臉顴骨道。
陳默快速地摸了一下臉,不耐煩地拍了一下,說道:“沒什么的,都挺好的,我挺好。”
說完,他就坐進了駕駛座。
lily有些半信半疑地坐到副駕上,伸出手調著導航,小聲說道:“你慢慢開,也不用太著急,大不了中間咱們找個地方歇歇,明天再到桑德貝就行。”
“我都說了我能行!”陳默突然高聲喊道,聲音里似乎充滿著對lily對他的不信任,爆發出來的難以遏制的怒火。
lily的手一下停住了,她扭過頭定定地看著陳默,眼中滿是驚訝,不解,迷惑,難以置信甚至是憤怒,不同的表情不停地從她的臉上反復閃過,最后,她冷冷地對陳默道:“隨便你,我只是覺得你的狀態要是不好,開車不安全。”
陳默沒說話。
lily拉好安全帶,面無表情地直視著前方,說道:“走吧。”
“北京雪人”從薩德伯里市區駛出,駛進17號高速公路。這條高速,大部分是沿著美國和加拿大國境線,也就是蘇比利爾湖和休倫湖兩湖的湖邊界開的,有時,道路另一側不遠處,湖上小船上的星條旗,都能清晰可見。
陳默和lily兩人一直都沒說話,直到“北京雪人”默默地開了兩個小時之后,兩人到了一個加油站,lily要去上洗手間,陳默去才問了lily一句:“我去這邊的餐廳看看,你想吃點什么?”
“隨便。”lily冷冷地撂下一句就下了車,頭也不回地朝洗手間走去,很明顯,她的氣還沒有消。
陳默雙手扶著方向盤,看著lily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大的火,到底是從哪里來的?是因為昨晚一夜的噩夢?還是發病后會變得脾氣暴躁的后遺癥?或者,是lily對自己不放心時不確定的語氣?他又一次想到在銀行大廳里那近在咫尺的槍口,其實,也許就應該讓事情在那里結束?可人生中的很多事情,偏偏注定是事與愿違。
其實陳默知道,所有的這一切都不是理由,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他還想活。
他還想活,可是,是這么活著嗎?
lily從洗手間出來,看見在餐廳門口拎著外帶漢堡的陳默,在默默地抽著煙。她想了一下,最后還是走了過去。
陳默看見她過來,把手里的熱巧克力遞給她,“給你,這里只有咖啡和巧克力是熱的,我怕你喝咖啡多了想上廁所,就給你買了熱巧克力。”
lily看著陳默,沒有動,過了一會兒,才接他手里的巧克力,才不咸不淡說道:“我一般不喝這個,太甜。”
陳默點點頭,道:“那下次我給你點別的。”
lily喝著手里的熱巧,橫了陳默一眼,然后意味深長地拖著長聲道:“你這個,還有下次啊?”
“今天早上,是我不對,不該對你發火。”陳默躲著lily的眼睛,小聲說道。
“你還知道你今天發火了啊,”lily不依不饒地追著陳默問道,“原先還覺得你算脾氣好的,我們這一路過來,事情也經了不少,怎么今天早上稀里糊涂地就急了?”
“我這,嗐,自己沒怎么睡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是早上起來你還好好的啊,說話也不這樣啊,”lily大有把事情弄個底掉的架勢,“怎么一開車就成這樣了?”
“哎呀,都說我不對了,你就當我抽瘋了成嗎?”陳默很是無奈地回答道。
lily很不滿意地喝著手里的熱巧,看著陳默,然后一撇頭,問道:“都買什么了?這一路時間不短,搞不好到下一頓正經飯,就只能到桑德貝了。”
“吃的喝的都買夠了,這個你放心。”陳默忙不迭地舉起手里的外帶給她看。
lily看了一眼,沒吱聲。
兩個人開始往停車場的方向走,一邊走著lily一邊說:“你不舒服,車還是我來開吧,你幫我看著點就行。”
陳默看了眼lily,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