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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格瓦拉剛剛讓托尼清點人數(shù)的時候，在大廳一側(cè)銀行經(jīng)理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在突然安靜的大廳里聽起來，舊式電話緩慢而悠長的鈴聲，一聲又一聲，一聲緊似一聲，如同不可抗拒的催促，單調(diào)中卻又帶著異乎尋常的頑強，似乎它可以響到世界末日。

格瓦拉目光陰沉地看著圍聚在一起，趴在地上，驚恐不安的人質(zhì)，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伙伴，然后才慢慢走過去，摁下了電話的“免提”鍵。

“我是蒙特利爾警察局的談判專家比利·喬納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一個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從話筒里傳來，他的英語聽起來隨意而舒適，就好像是一個人站在星巴克的早餐柜臺，有些猶豫地不知道點哪種三明治。

格瓦拉沒有說話，他在聽。

“不想說沒關(guān)系，如果你喜歡，你是否介意我稱呼你川普？只是叫起來方便而已，我。。。”

“叫我格瓦拉。”格瓦拉突然打斷喬納森道，陳默聽到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尖細而且斷斷續(xù)續(xù)，和剛才搶劫發(fā)表演講時的聲音簡直是天壤之別。

“格瓦拉？”比利的聲音饒有興致地停頓了一下，“你想叫我稱呼你格瓦拉？ok，沒問題。格瓦拉先生，我就是想問一下，我們是不是可以達成某種協(xié)議？”

格瓦拉繼續(xù)沉默著。

“我不知道您為什么要做這種事情？不過，既然您做了，肯定有您的理由，我也不想再多問了，現(xiàn)在是，我們怎么解決？”

“你看，這里離警察局很近，這里一出事，我們就都到這里了，還有附近爆破組的兄弟，估計他們的車你也看到了。你看，我們不想有人出事，我想你們也不想，畢竟搶銀行的錢就是要給以后的日子花的，所以我們應該有一個大家都能同意的解決方法。”

格瓦拉還是沒有說話。

“你不想說話？那也沒關(guān)系，你也先想想，我們十分鐘后再聯(lián)系。”喬納森好像很通情達理地說道。

格瓦拉直接掛掉了電話。

格瓦拉把變聲器，放進滑雪服的口袋里，然后快步走回大廳。這一次，他用一雙如同鷹一樣的眼睛，仔細地巡視著每一張人質(zhì)的面孔。

“爆破小組為什么會來這里？”他低聲地問道。

“爆破小組？！”托尼驚愕地喊道，邦妮和克萊德也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銀行搶劫不會預先出動爆破小組的，除非他們先知道，這里會發(fā)生爆炸。”格瓦拉看著人質(zhì)繼續(xù)說道，他的聲音里，居然也有了喬納森的那種意味深長，“我猜，是這里有人，和我們想干一樣的事，現(xiàn)在，得馬上把他們分開！”

托尼和克萊德兩個人迅速沖進趴在地面上的人質(zhì)，對著所有人喊道：“男的都趴到另一邊，快點快點！”他們?nèi)蚰_踢地把男性人質(zhì)都轟到了柜臺的另一角，陳默雙手抱著頭，和那個鼻子歪歪的青年男子和胖胖的銀行經(jīng)理擠在了一起。

“現(xiàn)在馬上交出你們的手機，快，就是現(xiàn)在！”格瓦拉站在大廳中央，繼續(xù)語氣鎮(zhèn)定地發(fā)布著命令，好像一切的事情都在有條不紊地按著他的計劃在進行。

每個人都手忙腳亂地交著自己的手機，有的人磨磨蹭蹭地，時不時地還有人嘟囔一句，要是趕上邦妮也許還好，要是碰上克萊德和托尼，就是直接一槍托砸下去，讓人敢怒不敢言。

到了讓那個抱著土黃色背包的小伙子交手機的時候，他一反剛才馴服的樣子，非常堅決地搖著頭，克萊德走過去，要拿他的背包，被他一把搶在懷里，一副誓死不從的樣子，還是托尼手疾眼快，從后面趁他不備，一槍托給他敲暈了，克萊德在人們的驚呼中搶過背包，遞給走過來的格瓦拉，格瓦拉拿過背包，把它和裝手機的袋子放到了一起。

“誰是銀行經(jīng)理？”格瓦拉轉(zhuǎn)過身高聲道。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是經(jīng)理嗎？再沒有人站出來，就打死他！”格瓦拉接著道，與此同時，托尼直接把突擊步槍的槍管，頂?shù)搅岁惸赃呁岜亲有』镒拥奶祆`蓋上，他的女朋友在另一邊抬起頭看著，哭泣著呼喊著“不不不！”直到邦妮過去厲聲喊道讓她閉嘴。

胖胖的銀行經(jīng)理，顫顫巍巍地從地上舉起一只手。

“啊哈，我們的經(jīng)理出現(xiàn)了。”格瓦拉用戴著滑雪手套的手指朝他輕輕一點，聲音里居然還有一點主持人調(diào)侃的口氣。

托尼拉起銀行經(jīng)理，連推帶搡地把他驅(qū)趕到格瓦拉的面前。

格瓦拉看了一下手表，說道，“帶我們?nèi)ハ旅娴慕饚臁！闭f完，他轉(zhuǎn)過身對邦妮道：“你們接管這里，他們來電話第一次不用接，第二次拿起來不要說話。”他又看了一眼克萊德，說道：“東西由克萊德保管。”交代完，他和托尼推著驚慌失措，似乎都要嚇尿了一樣的胖經(jīng)理向銀行后面走去。

他們剛消失不久，銀行經(jīng)理的電話就響了起來，聽著鈴聲響了十數(shù)聲，才歸于沉寂，每個人的神經(jīng)似乎都已經(jīng)繃到了極點，就看誰會在最后一刻崩潰。

大廳里現(xiàn)在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邦妮在大廳中央男女人質(zhì)之間分界線來回的腳步聲，沉悶地回響著，克萊德站在大廳一角，像是一只隨時準備撲出的豹子，警惕地舉著手里的槍。

這時，突然一聲手機的鈴聲，低低地滑過地面，輕快明亮的歌聲，毫不知情地響著，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暴露的事實，邦妮一下停住腳步，對著聲音的方向直接沖了過去，在分開的人群中，槍口直接抵在了那對情侶中的拉丁女孩。女孩驚恐地揮著手，語無倫次地喊道：“我沒有我沒有，我不知道我這是哪兒來的手機？我現(xiàn)在就給你。。。”她搜索著自己的包，似乎想要找到那個手機，邦妮一把揪住她的頭發(fā)，疼得她瞬間眼淚直流，“剛才想報信是嗎？”邦妮冷冷地道。

女孩已經(jīng)泣不成聲，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我。。。跟你說過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這個手機，是誰的，是從哪里來的，我發(fā)誓，我發(fā)誓真沒有碰過它。”她無助地舉著自己手里的男士手包給她看。

邦妮拿過手包，翻看了一下，一把松開女孩的頭發(fā)，高聲道：“這個包是誰的？”

“是誰的！”她又提高聲音喊道。大廳里是一片如同墳墓的寂靜。

“沒人說？那我就打死她！”她說著就把槍口沖下，直指女孩的頭部。

“我說我說！”女孩嚇得渾身抖得厲害，她顫抖著聲音說道：“這個包是我男朋友的。”

“你的男朋友？”邦妮點點頭，用槍指向?qū)γ婺腥速|(zhì)的人群，“誰是她的男朋友，為什么要藏起這部手機？”

沒有人說話。

邦妮無聲地笑了，她湊近女孩道：“親愛的，你看看，沒有人站出來，你說的男朋友在哪里呢？”

女孩顫抖著閉上眼睛，臉上的妝已經(jīng)被淚水打得花成了一團，她喊道：“這確實是他的，我沒想到他的手包里還有一部手機，求求你，放過我吧，求求你。”

“放過你，可以啊，只要你說的那個男朋友站出來，我就放過你。”邦妮的聲音里，竟然隱隱地，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我數(shù)到三，沒人站出來，我就打死你。”邦妮說道。她把拼死掙扎的女孩拉出來，拖到大廳中央，讓她跪到地上，“現(xiàn)在開始。”邦妮淡淡地說道。

“一。”

“二。”

女孩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歪鼻子男友，而他臉朝下趴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抱著頭，不發(fā)一言，陳默覺得在他旁邊的自己，似乎都要被她目光中噴射出來的怒火融化了，他被這燒灼得難受，他想，自己得要干點什么。

“三。”一陣槍支上膛的聲音，邦妮的槍口，已經(jīng)點到了女孩的后脖頸。

陳默，慢慢地站了起來，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下。

邦妮也頓了一下，“你？”她的眼睛里，也全是質(zhì)疑和難以相信。

“我不是她的男朋友，但是，”陳默慢慢地說道，“那個包是我的，剛才一陣慌亂我掉了，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也許是被她無意間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