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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和lily趁著混亂,兩個人慢慢靠到了一起,lily不停地抖著身子,全身如同被電流擊中了一樣,陳默悄悄把lily的手摁到大理石地面上,讓她忍耐一下,但她因為恐懼而產生的顫抖,搞得陳默也開始哆嗦了起來。
格瓦拉似乎對現在的狀況很滿意,他走到大廳中央,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用鏗鏘有力的聲音重復道:“請你們記住,這是一次正義的搶劫。”
“我們,只是把那些邪惡的資本家從我們手里搶來的錢,重新拿回來而已?!备裢呃f道,“你們,只是這一次革命行動的見證者,我們無意傷人性命,但是所有阻止我們的人,抱歉,只能成為犧牲品?!?
“因為我們現在這個世界的罪惡之源,就是金錢。所有的人,不是按種族,膚色,地域來劃分的,而且用,”他停頓了一下,然后重重地說道:“金錢,這個叮當作響,讓人發狂的東西。他把我們所有的人,劃分成了兩類,那就是,我們和他們,有錢的人和沒有錢的人?!?
“我們和他們,”格瓦拉很是意味深長地再一次說道,他似乎很喜歡重復自己說過的話,“成為了階級,不同的階級,我們各自的使命,就是將對方消滅殆盡?!?
“卡爾·馬克思說過,資本這個東西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其他骯臟的東西,它讓我們用擁有金錢的多少來鑒別人的好壞,用階級的歸屬,來注定每個人自己的命運,它讓正義成為貪婪的理由,讓自由成為分裂的借口,讓我們人類,成為在這個世界上最聰明,也是最孤獨的一個物種?!?
“它是人類為自己創造的弗蘭肯斯坦,但我們不會被自己創造出來的怪物打敗,只要它存在一天,我們的反抗,就不會停止?!?
格瓦拉慷慨激昂的演說在兩分五十秒的時候戛然而止。
“我說過了,我已經拯救了自己的靈魂。”最后,他用似乎是耳語一般的聲音,低聲地說道。
在格瓦拉現場發表他這一番令人猝不及防的演講時,陳默的腦海里,在飛速地回轉著自己短暫的一生,以及為什么會來到這里,被一幫武裝劫匪用槍逼著趴在地上,生死未卜地聽著也許是自己生命中最后一次的演講。當他聽到格瓦拉說到“資本這個東西”的時候,他一下就想到了顧野,臨行前的那次聚會,顧野好像也說過這句話。他想到了他的朋友們,想到了那些他愛過,和愛過他的女孩,他再一次想到了死,沒有比被銀行劫匪打死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死法了,他想道,命運的安排,真的是很奇妙啊。不知不覺中,他好像已經熱淚盈眶。
lily回頭看見陳默的表情,她突然微微地搖了搖頭,她看著陳默,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好像她一下子就知道了陳默想要干什么。
當矮個劫匪把從裝得滿滿的旅行包扔下柜臺,交給邦妮和克萊德他們,當格瓦拉接過最后一個旅行包,跟著他們跑向門口的時候,當柜臺里的營業員,試著想要抬起頭的時候,當陳默重新握住lily的手,想著只要聽到銀行大門的開門聲,聽到他們的腳步聲遠去之后,他就想坐起來抽根煙,他現在什么都不想,就特別特別地想抽根煙。
但是就在劫匪們的腳步聲沖到門口的時候,突然止住了,隨之而來的,是托尼的一聲歇斯底里高聲怒罵:“他媽的,為什么會是這樣?!這是他媽怎么一回事?!”
陳默偷偷探出頭,順著大理石地面縱橫的黑白條紋和lily衣服在地上掀開的一角,向門口望去,才知道他們為什么沒有出去了。
門口,已經是一片警燈的海洋。
足足有四五輛警車停在門口,已經把銀行大門團團圍住,一輛黑色的警用面包車,停在門邊左側,車身很長,陳默只能看到一半,車身側面上,有著ept三個大大的白色字母。黃色的警戒條和不停旋轉的刺眼警燈,在暮色四合之下是那么地觸目驚心。雖然沒有一輛車拉響警笛,但這種無聲的壓迫感,更讓人覺得情勢是多么地一觸即發。
四個銀行劫匪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退了回來,格瓦拉的手里,還多了一個目瞪口呆,嚇得大氣也不敢出的小男孩。
格瓦拉把小男孩放下,盯著他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小男孩用雙手緊緊地捂住嘴,拼命地點著頭。托尼揪過小男孩,似乎是咧著嘴笑著道:“還有這么個小家伙,啊哈?!彼粗∧泻⑼馓仔乜谏希粋€紅黃兩色的鋼鐵俠徽章道。
他們剛在大廳里站定,就聽到外面警車的警鈴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了起來,那凄厲的聲音,如同一把鋒利無比的刀,直接插進每個人已經脆弱不堪的心臟,讓人呼吸急促,幾近崩潰,所有人剛剛松了一口氣的神經,瞬間又重新緊繃了起來?,F在看來,那個斯科特太太可能倒是最幸運的一個,早早地昏了過去,不用被這樣反復地折磨。
一個通過警用擴音器的聲音,隨著警笛聲響了起來,“里面的人給我聽好了,這里是蒙特利爾警察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你們手中的武器,我再說一遍,放下你們的武器,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
格瓦拉拍了拍托尼的肩膀,托尼心領神會地直接沖進了柜臺里面,把剛才還趴在地上的柜員轟了出來。
格瓦拉又對克萊德和邦妮分別做了手勢,邦妮點點頭,她從身上拿出兩個塑膠手銬,把仍然昏迷不醒的斯科特太太和小男孩拷了起來,又用膠帶封住了他們的嘴。
克萊德把四個旅行袋摞到一起,同時盯著大廳里面人質的一舉一動。
三個人辦完自己的事,都不約而同地望向格瓦拉。
格瓦拉在想,他凝視著柜臺后面殘破的壁畫,陳默看著他的樣子,甚至覺得,可以從他唯一暴露的眼中,看出耀眼的火花。
格瓦拉直接沖進剛剛被趕到大廳的柜員里,從人群里拉出了一個身材瘦長,戰戰兢兢的中年男人,他手中突擊步槍的鋼制槍托直接擊打那人的臉上,一股鮮血直接噴涌而出,那個中年男人被直接打倒在地,隨著眾人的驚呼,格瓦拉烏黑的槍管已經頂到了那人的太陽穴上,“誰按的按鈕?”他的聲音,此刻冷酷得像是一塊被寒風吹過的石頭,在警笛的嘶鳴聲中,依然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那個男人低聲地哭號著,格瓦拉緊接著又一槍托直接砸在了那人的小腹上,這一下讓那個人痛得馬上蜷縮了起來,血水和疼痛的淚水,已經把他的臉變成血肉模糊不清的一團,他慢慢地向著人群伸出一個手指,他的手指所到之處,人群如同摩西分開的紅海一般驚恐地向兩邊四散逃去,他的手指盡頭,竟然是那個抱著自己背包趴在地上的小伙子,小伙子圓睜著兩只眼白巨大的眼睛,無法相信地看著被打的那個人。
托尼一把拎起他,搖晃著他如同斷線木偶一樣的身體,“你他媽蒙誰呢?那個家伙估計連英語都不會說!”每個人都聽出了他的話語中的怒火中燒。說著他還想動手,格瓦拉攔住了他,“托尼,清點人數?!闭f完,他回頭對克萊德和邦妮道:“我們的退路已經被堵死了,開始b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