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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江如畫看著陳默,微微一笑。
吃完飯,江如畫把他們送回酒店,下了車,lily說:“我先上去了,對了陳默,讓你妹陪你去買件羽絨服吧,看極光的時候,你還得穿呢。”說完,就自顧自地走了。
陳默坐在車里沒有動,江如畫,也沒有動,就跟沒有聽見lily的話一樣。
“我們走吧。”江如畫望著了一下眼前的路,發動了汽車。
江如畫開著車,一直往港灣的方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里的氣氛一下子顯得陌生而沉重。
“這個lily,說完了就自己走了。”陳默仿佛自言自語地說道。
江如畫看了一眼后視鏡里的陳默,嘴角似笑非笑地動了一下,“她是想,讓我們好好說說話。”
陳默怔住了,“是嗎?”他如同夢游一般地說道。
“這邊的商店,八點鐘就關門了,lily不會不知道的。”
“那,我們現在去哪里?”
“港口,一個可以讓我們回到過去的地方。”江如畫平靜地說道。
陳默和江如畫站在夜色沉沉的港口,望著黑暗中波濤暗涌的水面,風聲寒冷,陳默不禁打了個冷戰。
“是不是有點太冷了?”江如畫扭過頭問道。
“沒有,就是剛從車里出來,有點不太習慣。”陳默抱著肩膀回答道。
“哈利就是這樣,白天溫度很好,有時候一件外衣就夠了,到了早晚,溫度下降得很快,有時候都能到零度以下。”
聽到這里,陳默忽然覺得很好笑似的樂了一下。
“怎么了?”江如畫不解地看著陳默。
“你說的話,讓我想起了高中時候的一個地理老師,是個很有意思的老頭,說話有口音,只要講到中國有的地方早晚溫差大的時候,他就會說一句,”陳默模仿著陜西口音道:“‘早穿皮襖午穿紗,。。。”
“圍著火爐吃西瓜。”江如畫調皮地笑著接著他的話說道。
兩個人一起“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陳默說道:“你還記得挺清楚的。”
“文科生啊,哪里能忘了。”江如畫莞爾一笑。
“你就真的,沒有再寫詩了?”
陳默搖搖頭,“人總得要面對現實。”
江如畫點點頭,又慢慢地,搖了搖頭。
“什么,才是現實呢?,”她輕聲地說道,“我剛到這里的時候,有一次,我一個人來到這里,就是這個地方,想看日出。那是個冬天,一個特別冷特別冷的冬天,這邊一個人都沒有,連海鷗好像都給凍跑了,”江如畫停頓了一下,陳默很不習慣她說得這么慢,好像是在聽她的夢話,“我穿了很厚很厚的衣服,可還是覺得冷,我就搓著雙手,站在這里跺著腳,看著太陽,一點點地從水面上升起來。日出的景色很美,但是我,就是覺得冷。那一瞬間,我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起了咱們學校門口,那個烤紅薯的攤子,那個老頭烤得真香啊,我每次經過時,聞到那個香味,都禁不住想著要買一塊,但真正吃到嘴里的時候,卻不是想象中的那個滋味了。”
“站在這里看日出的那一天,我想我明白了,現實就是,就是你吃到嘴里的滋味,不管是甜的苦的,咸的辣的,你都要一股腦地吃下去,因為它,原本就不是你想象中的味道,現實是你唯一的食物,你除了接受和改變自己之外,沒有別的選擇。”
“這,大概就是我們的現實。”江如畫慢慢地說道。
陳默默默地聽著,突然覺得,波浪的聲音是如此地喧囂,一時讓他的腦海一片空白。
江如畫看著陳默,突然說道:“聽lily說,是你先提出來的?”
陳默茫然地點點頭。
“這可不像你,”江如畫搖搖頭說道,“為什么這么做?”
“那我是像哪一種人呢?”陳默所答非所問地說道。
“你?其實在感情上,你一直是一個很被動的人,在生活和工作中,也是這樣吧?你只是很簡單地,一直要做你想做的事。你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但可能,不會是一個很好的伴侶,你有時太隨性,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你不會去做一些傷害別人的事,與其說你是不想,不如說你是不會。”江如畫很快地說道。
“分開的決定,如果是你提出來的,我想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雖然你有時,并不太明白女人,真正在想些什么,或者她,真的想要什么。”
“謝謝你的話,如果有一天,我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我想,這句話是對我最客觀的評價了。”一陣勁風突然揚起,吹亂了陳默的頭發。
“你知不知道,在國外有一個叫做彼得·潘的小孩?”江如畫向陳默這邊側了一下頭。
“那個童話故事里的彼得·潘?”陳默不太確定地問道。
“對,一個永遠不會長大的小男孩,很可愛,但是,永遠長不大。”
“這個,是不是你在給孩子講故事的時候想到的?”陳默問道。
兩個人相視,都是莞爾一笑。
“當母親的感覺怎么樣?”
“很復雜,有一種類似重生的感覺,”風吹起著江如畫的絲巾,飄揚的形狀,如同一只展翅欲飛的海鷗,“沒有經歷過,很難體會的。”
“現在的你。。。,和過去感覺不一樣了。”陳默看著江如畫的圍巾說道。
“你們曾經看到的我,是最最青澀的,這個詞像不像你小說里的話?”江如畫微笑著說道,“所有經過的事,是不能再改變。我們經歷的一切,讓我們成為了現在的我們,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也是,現在的結果。”
陳默和江如畫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港口的燈光和水面上的漁火明滅,任越來越強勁的風撲面而來,席卷而過。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如畫伸出手圍緊脖子上的絲巾,說道:“起風了,我們回去吧。”